深秋的后山被枯黃的雜草覆蓋,風刮過草葉的“沙沙”聲里藏著蕭瑟,劉夏握著一把重型鐵鍬,正一下下朝著地面砸去。鐵鍬的金屬刃口深陷進泥土,帶出混著草根的土塊,在身后堆成小小的土堆。離血月升起只剩最后三個小時,安全屋的防線、物資、燃料都已就緒,而這片后山的深坑,是他為末世埋下的“最后一道伏筆”——末世里,“麻煩”不會只停留在門外,那些闖進來的變異獸尸體、心懷歹意的掠奪者,總需要一個“隱秘的歸宿”,既不會暴露痕跡,也不會滋生細菌引發隱患。
他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褲,褲腳卷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隨著揮鍬的動作微微緊繃,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間被吸干。后山的泥土堅硬,還夾雜著碎石,每挖一下都要費不少力氣,可他的動作依舊沉穩有力,沒有絲毫懈怠,鐵鍬落下的位置精準,坑的輪廓也漸漸清晰——長五米、寬三米、深三米,剛好能容納多具“垃圾”,且遠離安全屋的水源和通風口,不會造成污染。
蘇清月站在離深坑十米遠的地方,手里拎著兩副沾滿泥土的手套,還有一個裝著水的軍用水壺。她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劉夏的身影,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卻沒有開口詢問。她知道劉夏做事向來有分寸,這個時候在后山挖坑,必然有他的道理,不該問的,她不會多問,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工具、送上水就好。
風越來越大,卷起地上的塵土,吹得蘇清月睜不開眼睛。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的衛衣帽子,目光依舊緊緊鎖在劉夏身上——他已經挖了快一個小時,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線條,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每一下揮鍬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劉哥,歇會兒吧,喝口水,再挖下去手該磨破了。”蘇清月終于忍不住,拎著水壺和手套走過去,聲音輕輕的,生怕打擾到他。她走到坑邊,將水壺遞過去,又把其中一副干凈的手套放在旁邊的土堆上,“我看你手里的手套都磨破了,換副新的吧,不然等下挖完,手肯定會受傷。”
劉夏揮鍬的動作頓了頓,直起身,轉過身看向蘇清月。他的臉上沾著泥土,額角的汗水還在往下滴,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疲憊,反而帶著一絲冷厲的清醒。他接過水壺,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些許燥熱,才將水壺遞回去,拿起旁邊的新手套戴上。
“快好了,再挖半米,把坑底的碎石清理干凈,就差不多了。”劉夏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握住鐵鍬,低頭繼續挖坑,金屬刃口再次深陷泥土,帶出更多土塊,“你站遠一點,別靠太近,等下清理碎石的時候,怕濺到你。”
“嗯,我知道了。”蘇清月點點頭,往后退了兩步,卻沒有離開,依舊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清理坑底的碎石。她蹲下身,將劉夏換下的舊手套撿起來,看到手套的掌心處已經磨破了一個洞,還沾著一絲淡淡的血跡,心里微微一疼——他總是這樣,不管做什么事都拼盡全力,從來都不考慮自己的身體。
又過了半個小時,深坑終于挖好了。坑底的碎石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四周的泥土也被拍實,不會輕易坍塌。劉夏扔掉手里的鐵鍬,跳上坑邊,坐在土堆上,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泥土和汗水,看著眼前的深坑,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蘇清月連忙走過去,將水壺遞到他手里:“劉哥,終于挖好了,快再喝點水,我這里還有創可貼,你的手磨破了,先貼上吧。”她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創可貼,蹲下身,想要去拉劉夏的手,幫他處理傷口。
劉夏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粗糙觸感傳來,帶著磨破傷口的輕微刺痛,卻讓蘇清月的心里暖暖的。他看著她眼底的心疼,心里的冷厲漸漸被溫柔取代,聲音低沉而沙啞:“沒事,小傷口,不用貼創可貼,等下回去洗干凈,擦點碘伏就好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后的深坑,眼神重新變得冷峻:“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要在這里挖這么深的坑?”
蘇清月輕輕點頭,卻還是輕聲說:“我知道你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要是你想告訴我的話,我就聽;要是不想說,我也不會多問。”
劉夏看著她懂事的模樣,心里滿是欣慰。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間,讓她的身體泛起一陣細密的戰栗:“這個坑,是用來埋‘垃圾’的。”
“垃圾?”蘇清月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頭看向劉夏,眼神里的疑惑更濃,“什么垃圾啊?我們的生活垃圾不是都有專門的袋子裝著,等末世穩定后再出去處理嗎?”
“不是生活垃圾。”劉夏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絲末世特有的殘酷,“是末世里的‘特殊垃圾’——闖進來的變異獸尸體、想搶我們物資的掠奪者,還有那些泄露我們秘密的人。”
蘇清月的身體瞬間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卻很快恢復平靜,沒有絲毫恐懼。她知道,末世里本就沒有絕對的“干凈”,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面對這些殘酷,劉夏挖這個坑,不是殘忍,而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保護安全屋不被痕跡暴露。
“我明白了。”蘇清月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輕輕往劉夏懷里靠了靠,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以后有這些‘垃圾’,就埋在這里,后山偏僻,又有這么深的坑,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污染我們的安全屋。”
劉夏感受到懷里的柔軟,心里的冷峻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意。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混著泥土的氣息,格外安心:“嗯,這里遠離安全屋,也遠離山下的村子,就算有人偶然來到后山,也只會以為這是個廢棄的土坑,不會多想。而且坑挖得深,埋了‘垃圾’后,再蓋上泥土,種上雜草,用不了多久,就會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徹底看不出痕跡。”
“劉哥,你想得真周到。”蘇清月抬頭,看向劉夏,剛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神,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躲閃,反而主動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臉頰,“有你在,不管是末世里的危險,還是這些‘麻煩事’,我都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