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梅子手里端著一盤金黃的窩窩頭,一臉糾結的表情地進了院子。
美其名曰要繡花,其實連分線都能分成一麻團的寧小啾,立即扔下手里的繡線,抬手就拿走了盤子,邊往嘴里塞,邊嘟囔著問,“什么奇怪。”
“姑,娘。”
正看著李子和桃子繡壽字的林嬤嬤,看著寧小啾豪邁地吃相,陰惻惻地喊了一聲。
“哦,閨秀閨秀。”寧小啾嘟囔著應,嘴巴嚼的速度放慢了點,嘴里含著海鮮味的窩頭,繼續催梅子,“什么奇怪。”
梅子先笑著問寧小啾,“姑娘,這次的好吃嗎?芍藥姐姐把外皮加了牛乳和糖霜,餡子里放了三姑娘送的干蝦。”
“好吃。”對吃的,寧小啾從來不挑。
手藝得到姑娘肯定,梅子才說起剛才遇到的事。
“咱們去廚房那不是有一座假山嗎?剛經過的時候,聽到有兩個人在那嘀嘀咕咕,有一個聽聲音好像是咱院里的碧水姐姐,奴婢就多聽了幾句,然后聽到了幾句奇怪的話。”
四個新來的丫鬟里,梅子最活潑機靈,除了跟著芍藥做吃食外,還有個本事就是自來熟,這來沒幾天,她幾乎能把府里人認個全乎。
起初林嬤嬤想讓她改改這毛病,要是原來得理不饒人的二姑娘,身邊再來這么個搬弄是非的丫鬟,姑娘還不知能惹出什么事來。
可看看如今彪吃彪睡的姑娘,林嬤嬤又開始擔心她這么憨下去會吃虧。
定國公府那三房可不是親兄弟誒,姑娘這樣的,嫁進去大概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幫人數銀子呢!
“碧水?說的什么?與姑娘有關?”林嬤嬤立即板著臉問。
碧水、碧池是寧函萩身邊原本的兩個大丫鬟。
碧池和一個二等丫鬟綠葉,因為在梨園會上沒看住寧函萩,被老夫人一氣之下遣送到了莊子上。
就剩一個大丫鬟碧水,本是管著疊被鋪床端茶倒水的,自從這事之后,就不肯往前湊了。
寧小啾如今院子的一應事物,都是林嬤嬤和芍藥在打理。
碧水今兒不舒坦,明兒不爽利,這些天能不進主屋就不進,搞得寧小啾努力想半天,才模糊想起原主身邊好像是有這么個丫鬟。
梅子就說道:“前面的我沒聽清,說什么藥還是水?就聽一個姐姐說,已經替你說好了,辦好這事就把你要過去,然后碧水姐姐就謝謝那姐姐,說就幾句話的事肯定會辦好,但要那姐姐給個憑證,不然辦好了又反悔怎么辦,她可不能再被人騙……”
說到這兒,梅子又八卦兮兮地笑,“碧水姐姐以前是不是被男人騙過吖?說這句話的時候,哎呦,那酸溜溜真的好像個春閨怨婦……哎喲,桃子姐你干嘛打我!”
梅子額頭被桃子敲了一記,捂住額頭看向寧小啾,一臉委屈,“姑娘,您看她。”
林嬤嬤沒說話,看著桃子行事,她覺得自家姑娘挑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這桃子不知是不是來了伯府吃的好了,才幾天工夫,蠟黃的臉眼看著泛了白,看起來好看多了。
長相先不提,冷眼看著,四個丫鬟里,梅子機靈,李子老實,杏子活潑,身材妖嬈的桃子反而是最規矩的,舉止間還帶著端莊,又能寫會算,倒是個難得的。
桃子瞪了眼口無遮攔的梅子,“姑娘面前你也敢亂說話,這些話能在姑娘面前混說的嗎?”
雖然才來幾天,但她已經看出來姑娘是個好伺候的主子,但姑娘年紀小性子很單純,當丫鬟的亂說嘴,這可是犯忌諱的。
她這樣說,林嬤嬤就暗暗點頭,是個守規矩有分寸的。
梅子卻不服,“是那個姐姐說的,姑娘要聽,我當然學了給姑娘聽。”
寧小啾也點頭,春閨怨婦,末世里真心沒有這東西,她也沒懂,但不妨礙她繼續聽八卦,“怨婦還說什么了?”
“再沒說了,就那姐姐說回去要個憑證給她,奴婢就趕緊回來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寧小啾已經把窩窩頭吃光,咂咂嘴,把盤子塞回梅子手里。
說了半天,姑娘居然覺得不奇怪。
梅子有種她八卦技能被鄙視的屈辱感,辯解道:“怎么不奇怪?碧水姐姐是咱們涵煙院里的人,還是您的大丫鬟,她被別人騙了您竟然不知道,這還不奇怪?”
丫頭,你奇怪的點好像和常人不一樣哦。
覺出什么的桃子剛想說話,卻聽她同樣找不到重點的主子寧小啾道:“是有點奇怪,那等她回來問問誰騙了她,讓那人賠銀子,金子更好。”
“對。”梅子大聲支持。
桃子和杏子對視一眼,無奈地低頭繼續繡花。
調教姑娘這么重要的任務,還是交給林嬤嬤吧。
知道指望如今的姑娘,發覺這其中的惡意,是不可能的。
林嬤嬤胖臉一皺,開口問道:“和碧水說話的那個丫頭是哪房的?有沒有提什么時候再見面?”
梅子搖頭,“那個姐姐的聲音不熟悉,不過聽著年紀比碧水姐姐大,沒說什么時辰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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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嬤嬤恨得咬牙,“吃里扒外的東西,這事交給你了,梅子,盯著碧水,有異處趕緊回來告訴姑娘,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