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被她瞪得后腦勺涼絲絲的。
二姑娘一下子回到腦子沒進水前的模樣,真個讓她慌慌的。
她怎么就忘了姑娘造作的性子,竟然還口沒遮擋亂出主意了呢?
趕緊請罪,“姑姑姑娘,可是老奴哪里說錯了?老奴這張老嘴就是沒收拾。”
寧小啾見不得老人家伏地請罪的姿勢,一根手指就托住了林嬤嬤胖墩墩的身子,“地上臟,你說寧,我會制安神香?不用金盒子裝成不成?”
覺得用塊布包著不也挺好?再讓李子繡個花兒草兒的,多好。
寧小啾如今的心思,是真的都在臉上,林嬤嬤一下就明白她想的什么。
大燕人都好風雅,東街那邊就專門有一家品香閣,聽說上好的香價值連城,用來裝香的也是難得的玉盒木盒。
金盒子,再值錢也是俗物。
最近姑娘對金子的關注是不是有點過了?
林嬤嬤沒敢露出嘲笑臉,小心地商量著道:“兩片金箔還得填半錢金子,花費是有些過了,要不咱去西市逛逛,那里西域走商多,他們的金箔花樣多也便宜,實在不行,咱直接在那買個玉盒子也罷。”
買盒子也要花銀子。
寧小啾很不高興,當知道制安神香還要花銀子買香料的時候,心情更是欠佳。
直到第二天清早,大家伙兒收拾停當準備出門迎接寧二爺,卻接到消息,說寧二爺一路與友人同行,要延到午后才能到,讓大家別出門等。
延遲半天不影響老夫人的好心情,只是一大家子都拾掇得精精神神地,就杵在二門內傻等也不是個事。
看著花骨朵一般的四個孫女,眼看著都到了說親的年紀,距離真姐兒的事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萩姐兒也順利定了親,這一日日總把她們關在家里也不好。
于是大發慈悲地許她們先出去逛逛,買個胭脂,買個首飾衣料,等午時再回來集合。
臨走時還每人添了二兩銀子零花錢。
寧小啾的心情這才好了起來。
看著把小銀錠子放到荷包里拍了拍,嘴角彎出笑模樣的二姑娘,林嬤嬤不知該用什么話來形容自己此刻復雜的心情。
伯夫人楊氏就是個擺設,一年到頭也不見她出門。
二夫人方氏因為二爺要帶姨娘回家,正處于不知高興還是難過中不可自拔,也沒出來。
就由沈氏帶著四個姑娘出了門。
寧小啾和寧隴靜陪著沈氏坐一輛大車,寧隴冰和寧隴雪兩個坐一輛小的。
東城多富貴,安寧伯府雖然沒落了,但家底并不薄,逛街,自然是去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東大街。
大燕朝民風比起前朝開化很多,武將家的小娘子們,甚至和男兒一樣打馬過市的比比皆是。
街邊鋪子里,也有不少女掌柜的身影,吆喝起來嬌聲燕語的,格外吸引人多看幾眼。
沈氏帶著幾個姑娘先去的‘甄華樓’,這是家中檔珠寶首飾鋪子。
像‘寶珍閣’這樣高大尚的鋪子,招待的多是達官顯貴,他們伯府一般不會去自找沒趣。
不管哪個時代的女人,都天生無法拒絕珠寶的誘惑。
連多日不出門的沈氏也很興奮,帶著女兒和冰雪姐妹就走了進去。
寧小啾卻沒跟進去,比起除了顏色不同其實本質就是石頭的寶石,她更喜歡金子銀子,末世的人們哪里有空把玩什么珠寶古董,金燦燦的金子才最直觀。
而比起銀子,她更關注的只有一樣,食物。
剛才那什么樓的拐角里,她眼尖地發現一家飯館子,上面的招牌她太喜歡了——大魚菜館。
大魚喲,想想就讓人哈喇子一地,昨晚吃的那什么熗魚,是這輩子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食物。
大魚喲,想想就讓人哈喇子一地,昨晚吃的那什么熗魚,是這輩子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食物。
這大魚,一看就不一般。
剛要抬步走過去看看情況,卻突地脖頸發涼,后背汗毛一豎,腫么有種被喪尸盯上的感覺。
寧小啾對什么最敏銳?
當然是喪尸盯著她恨不得一口咬斷她脖子的狠辣了。
轉頭望去,一個湛藍衣衫的少年,坐在一匹黑色駿馬上,就在她身后不遠處,一動不動盯著她。
雋秀明朗若遠山白雪的少年,靜靜坐于馬上駐足街頭,即使面容陰郁,眼神涼薄,也照樣引得街頭無數小娘子圍攏過來。
有些東西,不會因為朝代的更迭而消失,甚至會更變本加厲,比如對美人的欣賞。
時人以圍觀美人為大雅之事,無論男女,只要是美人,常有被街頭圍追堵截的樂事發生。
現在就有大膽的小娘子,急忙抓起籃中的菜蔬瓜果,不管會不會砸壞了美少年,朝端坐馬上的人扔去。
少年動也不動,任那一枚稀軟的果子,落到衣擺,淌出的果汁劃出墨藍的一道。
他就用那雙幽黑幽黑的眸子,若一把千年寒鐵匕首,冰棱子般落在她脖頸上,好像她一動,就會讓她血濺當場。
誒,這小子長得是真不賴啊。
寧小啾覺得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了,比團長那張黑漆漆的老臉好看八百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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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相,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小白臉?
啊,她覺得他應該是大漂亮,小白臉不足以形容他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