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是極其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的,就算再亂也不愿意別人幫忙收拾。
莊晴香懷疑陸從越就是這種人。
不然他也不會一直擰著眉心站在院里不動。
莊晴香暗暗叫苦,咬了咬牙,輕聲道:“抱歉,沒有經過您的同意我把院子整理了下……我是覺得這么大的院子空著挺可惜的,就種了些蔥、辣椒、韭菜、絲瓜什么的,等長出來就不用花錢買了……”
“還有那只雞,是我今天去換雞蛋的時候碰巧買到的,我是想著反正有空,就喂只雞,以后每天下蛋就不用找人換了……”
莊晴香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主要是陸從越一直面無表情,她不知道他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咽了口唾沫,她緊張地道:“您要是不喜歡,我、我馬上給恢復原狀。”
“不用了,這樣……就很好!”陸從越察覺到她的忐忑,違心地說道。
其實根本沒必要,他每天要上班,時不時要加班,還經常出差,沒空看顧菜地和家禽。
而她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就夠忙的了,還能有空增加額外的工作量?
陸從越聽見女人輕輕地松了口氣,雖然她聲音很輕,對他來說卻能輕易察覺。
這是怎么?很怕他?他是什么洪水猛獸嗎?
陸從越的視線落在莊晴香身上,頭發挽在后面,露出纖細白凈的脖頸,偏偏前面卻留著厚重的劉海,也不修剪,遮著眉眼顯得很不利索。
不過看臉的輪廓線條和嘴唇也知道這女人長得不丑。
麻煩……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聲。
莊晴香此刻卻是心中竊喜的。
陸廠長允許她在院子里種菜養雞,也沒有提剛剛那一場混亂,他應該是不趕她走的吧?
他剛出差回來,一定又累又餓,莊晴香決定趕緊給他做頓晚飯。
她做飯手藝很好,娘說是隨她,娘以前就因為這個在莊家當灶上丫頭,可她長得太漂亮,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被莊家大爺看上,成了他的妾。
其實,李淑芬有一句話沒罵錯,她娘是妾,所以她算是小娘生養的。
后來政府只允許一夫一妻,娘不能再留在莊家,她又是個不被莊家待見的女孩,娘只能帶著她返鄉。
可是娘從小被買來在莊家當丫頭,根本不記得家在什么地方,一路朝北走,路上認識了錢大有,就這么跟著來到了東崖村,帶著她嫁給錢大有。
娘讓她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免得招來麻煩,繼父也是這么警告她,所以她從沒給人提過。
李淑芬應該不清楚她的身世,可能是習慣了這么罵人吧。
莊晴香把孩子放在炕上,把那些紛亂的思緒扔到腦后,快步去廚房忙碌。
陸從越卻有些坐立不安。
這明明是他的落腳地,此刻他卻像是突兀闖入的外人,哪里哪里都格格不入。
陸從越把行李放在堂屋,把綁在提手上的毛巾解下來,拿了換洗衣服往外走。
“伯伯,你去哪兒?娘已經做飯了,馬上要吃飯了。”小錢月鼓足勇氣開口。
娘說,想留下,就要尊重陸伯伯,要讓他高興,所以她得提醒他吃飯的事。
陸從越腳步頓了頓,看看小女孩,感覺比上次見面好像稍微有點兒肉了,點點頭,有些別扭地回道:“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他實在不擅長跟女人和孩子打交道,說完就腳步匆匆離開。
一路風塵仆仆的,他得洗洗才行。
以前在家沖洗下就行,現在不方便只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