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卷的雪沫子起舞,幾百雙眼睛都盯著前面那個瘦小的身影。
那一堆的原木還是橫在雪里,樹皮上帶著冰碴子,這一看就是實木,特別沉重。
顧小安站在木頭前,撩了撩袖子,露出一截手腕。
“嘖,這不是胡鬧嗎,你瞧瞧這小身板,可別給壓折了。”
“隨便一根木頭都得300斤,這小子肯定挪不動。”
“廠長不是說了嗎?抗不起來的滾蛋。”
偷偷跑過來看熱鬧的張三東抄著袖子站在一邊冷笑,還嘚瑟地抖了抖腿。
顧小勇是扛不動,可顧家這個臭小子,更瘦更小,一樣的沒勁,絕對會被累趴下。
到時候他借題發揮,工作還是小勇的,他還要把這臭小子抓到保安室,好好地教訓一下。讓他知道在這里誰是大爺。
顧小安沒理會周圍的嘈雜,反而更加清醒。
他側頭,眼角的余光看到妹妹,那小小的身影。
小丫頭對著他伸出大拇指,兩只眼睛笑得彎彎的。
妹妹說了,他是大力士,那他肯定能行。
小安蹲下身,兩手扣住圓木底部。
“嘿!”
他這一聲低喝透著股狠勁。
預想中紋絲不動的畫面沒有發生,他腰背一挺,圓木呼地一下就離了地。
他的動作流暢沒有停頓,手腕一翻,巨大的圓木就穩當落在了肩頭上。
周圍一片寂靜,整個林場只能聽見風聲。
嗑瓜子的大嬸瓜子皮粘在嘴邊忘了吐,準備看笑話的顧小勇嘴巴張得老大。
王廠長的煙卷掉在大腿上,燒穿了褲子他都沒發覺,直到皮肉傳來灼痛才跳起來。
“起,起來了?”有人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我的個娘嘞!這是天生神力啊!”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驚嘆聲四起。
剛剛趕過來的蘇秀蘭捂著嘴哭了出來,那是她兒子啊,那是被人罵了十幾年病秧子的兒子啊。
顧小安臉色平靜,扛著巨大的木頭朝前走,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積雪都發出咯吱的脆響,踩出一個結實的腳印。
太穩了。
他扛著幾百斤的木頭,走得卻很輕松。
張三東的冷笑僵住了,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病秧子真能扛起來,這要是讓他走完了全程,顧小勇的名額不就懸了嗎?
不行,絕不能讓他走完。
張三東看到腳邊有個水桶,里面還有半桶沒結冰的臟水。
趁著顧小安轉身往回走的功夫,張三東假裝腳滑,一腳踹在了水桶上。
“哎喲!”
張三東叫了一聲。
嘩啦一聲,半桶臟水潑灑在顧小安要走的路上,這里是陰面溫度低,水潑上去很快就會結成一層薄冰,加上泥濘會很滑。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張三東嘴上說著抱歉,表情卻很惡毒。
張三東嘴上說著抱歉,表情卻很惡毒。
扛著重物的人腳下打滑,輕則摔倒,重則骨折。
“卑鄙!”
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了,低聲罵道。
蘇秀蘭嚇得臉都白了,剛想沖上去,卻感覺衣角松了。
站在她身邊的暖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跑了出去。
小丫頭邁著短腿,手里挎著個竹籃子,里面裝著干土和草木灰。
“哎呀!壞叔叔好笨笨哦,走路都摔跤!”
暖暖奶聲奶氣地喊著,抓起籃子里的土和灰,揚手就撒在了濕滑的地面上。
她的動作很熟練。
一把,兩把,三把。
濕滑的地面馬上鋪上了一層防滑層。
暖暖做完這一切,拍了拍黑乎乎的小手,沖著張三東甜甜一笑。
“叔叔不用謝暖暖哦,媽媽說啦,要做樂于助人的好寶寶噠!”
張三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暖暖。
“你——”
“你什么你!”
人群里有人喊道,“人家小娃娃都知道防滑,你個大人好意思搞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