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娣不屑地撇撇嘴,理了理兩條大辮子,一臉得意勁兒,
“那還有假?堂哥跟我拍了胸脯的。不光小勇,建安的事也包在他身上。到時候,父子倆都是工人,咱顧家在村里可是頭一份!”
顧老太一聽,臉上的褶子舒坦開了,那股勁兒也沒了。
“哎呦,還是老-二家的有本事。行,那些的破爛,丟了就丟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只要小勇出息,就是咱老顧家祖墳冒青煙!”
顧老太不鬧了,從枕頭底下摸出兩塊水果糖,塞給探頭探腦的顧金寶。
夜深了,顧老太吹燈睡下。東屋里,張愛娣捅了捅打呼嚕的顧老-二。
“當家的,別睡那么死。”
顧老-二翻了個身,哼哼唧唧。
“大晚上的不睡覺干啥?明天還得早起去廠里呢。”
“我今兒看見暖暖那死丫頭,突然想起珍珠了。”
張愛娣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丫頭被帶走時哭得那個慘,也不知在那邊過得咋樣。咱們是不是抽空去看看?”
顧老-二不耐煩擺擺手。
“看啥看?那是給人當童養媳的,你去了人家嫌晦氣。錢都收了,就是潑出去的水。”
“可那是咱親閨女……”
“親閨女咋了?賠錢貨!”
顧老-二翻身壓過來,一口黃牙噴著臭氣。
“你要是真想,不如趁早再生一個。這回咱爭口氣,再生個帶把兒的,以后金寶也有個伴。”
張愛娣半推半就。
“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
兩人的動靜不大不小,傳到外屋板床上的顧曉勇耳朵里。
顧曉勇十六了,他瞅著黑房頂,聽著里屋的動靜,喉嚨發干。
他翻了個身,里屋的動靜更大了。
顧曉勇想起村東頭的翠花,那屁-股,走路的時候一扭一扭的,總是讓他忍不住看。
還有知青點的知青,梳著兩條油亮的大辮子,臉白得像刷了面粉,說話的時候聲音細細的,聽得人心癢癢。
要是能找個知青就好了,等以后人家回城,說不定還能跟著回去當城里人呢!
“當了工人就好!”顧曉勇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好幾口唾沫,“等我發了工資,穿上新的工服,我也找個好看的媳婦兒,天天晚上摟著不睡覺……”
想到這,身上更是燥熱難耐……
……
天才蒙蒙亮,蘇秀蘭就早醒了。
畢竟才換了地方,不是熟悉的家和熱炕頭,蘇秀蘭有點認炕。
再加上早上的屋里是真冷,窟窿雖然用塑料布堵住了,可寒氣依然往里鉆。
暖暖縮在蘇秀蘭懷里,像八爪魚一樣的抱著,睡得噴香。
蘇秀蘭小心地拿開暖暖的手腳,小丫頭卻唰的一下睜開眼。
大眼睛里先是迷茫,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小丫頭立即笑了,露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兒。
“媽媽,早安噠!”
一個小奶音打斷了蘇秀蘭的思緒。暖暖揉著眼,從被窩里鉆出來,腦袋上還翹著一撮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