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聽你-媽-的!”顧建國咬著牙,眼睛血紅。
妻子說得對,都住在一個村里,光分家怎么夠呢?娘和二哥一家都不要臉,必須徹底劃分清楚才行。
蘇秀蘭看著這對不要臉的母子,氣得胸口發堵。搶了親侄子的工作,還要上門來踩一腳,這哪里是親戚,簡直連仇人都不如!
“顧小勇,你也別得意太早。”蘇秀蘭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杵,“那是小安扛的木頭,你這種只會偷奸耍滑的東西,到了廠子里也是個禍害,早晚得被趕回來!”
“喲喲喲,這是嫉妒了?”張愛娣撇撇嘴,拿手絹捂著鼻子,“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反正名單定了,你能咋樣?有本事去告狀啊?組長可是我堂哥,你就是告到天邊也沒用!”
就在這時,一個小人兒從蘇秀蘭身后鉆了出來。暖暖穿著件大棉襖,戴著虎頭帽,露出一張粉-嫩-嫩的小臉。
她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張愛娣面前,仰起小腦袋看著。
張愛娣被嚇了一跳,伸手就推,“去去去!你這個沒人要的野丫頭,別把我的新衣裳弄臟了。”
暖暖不躲也不生氣,反而甜甜地笑了,“二伯娘,你今天這身衣服好好看啊。”
“應該花了不少錢錢吧?”
這話把張愛娣都說愣了,想要推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小丫頭平常見到她都躲著走,今天咋這么熱情了?難不成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哼,算你還有點眼力見兒!”
張愛娣收回手,得意地摸了摸油光發亮的頭發,“這可是我新做的罩衣。”
暖暖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指著張愛娣的衣服,“二伯娘,你這么有錢,把珍珠姐姐贖回來了嗎?”
張愛娣面色一變,她都忘了這件事兒了。
上次沒把這死丫頭弄走,媒婆帶走了自己閨女。其實還挺傷心的,還是婆婆說,反正是個賠錢貨,養大了也是給人家的,還不如現在賣了。要是真想要的話,可以再生一個,說不定生出來是兒子。
婆婆最喜歡的就是孫子,有口好吃的都給金寶留著。
“你還敢說珍珠!她可是替你去受罪的。”
暖暖揮著小手手,“我媽媽又沒要媒婆的錢,和暖暖沒關系的!”
“二伯娘,你頭上有花花哦!”
小丫頭兩只眼睛都快冒光了。
“花花?”
張愛娣不明白,難不成是不小心貼上的彩紙,她咋沒感覺到呢。
她抬起手剛想去摸,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呱呱叫聲。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就見一只大鳥直沖而下,兩只鋒利的爪子,直直地撞向張愛娣的腦門。
“啊……”張愛娣嚇得大叫,又是那只可惡的烏鴉。
幾天不見,那畜生居然長大了不少。
張愛娣抱著腦袋就跑,可烏鴉的速度更快。
不過眨眼工夫,腦袋上就挨了好幾下,原本光潔發亮的頭發,都成鳥窩了。
頭皮火辣辣的,應該也被抓傷了。
張愛娣都快崩潰了,抱著腦袋大叫,忽然感覺手上一熱,一-大坨鳥屎準確無誤地落到他的腦門上,順著頭發和手,一直流到嶄新的藍布罩衣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后的人眼前發暈。
呱呱……烏鴉興奮地叫著,翅膀一扇,飛到屋頂上,還低頭梳理著羽毛,兩只黑豆眼,時不時地打量著院子。
“啊啊啊!我的頭發,我的新衣服!”
“又是這只扁毛畜生!我要打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