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喝聲越來越近,男人忙把剛拿出的錢和票塞到懷中,“大姐,快點跑!改天,改天再說!”
說完,也不等蘇秀蘭回話,男人跑得比兔子還快,彎腰鉆進隔壁的胡同,就不見了。
蘇秀蘭忙抱起暖暖,朝著男人消失的地方跑去。
可她懷中畢竟抱著個娃娃,再加上雪天路滑,速度哪能快得了。
“那邊那個!你懷里抱的什么,站住!”
一個紅袖箍指著蘇秀蘭大叫,帶著兩個人就沖了過來。
蘇秀蘭嚇得腿都軟了,她哪里跑得過這些大男人。
可要是不跑的話,人贓并獲,收音機要上交不說,還會被拉去游街,到時候一家子照樣完蛋。
“暖暖……”
現在,就只能指望暖暖了。
只是,根本就來不及,她才說了兩個字,那些人已經沖了過來,幾雙眼死死地盯在她懷里的包裹上。
此時要是東西憑空消失了,那豈不是更說不清,搞不好得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燒了!
千鈞一發之際,暖暖忽然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嗚嗚嗚……媽媽,我要尿尿!憋不住了,我要尿褲兜子啦!”
小丫頭這一嗓子喊得驚天動地,把沖過來的幾個人都喊愣了。
趁著這一愣神的功夫,暖暖猛地往地上一蹲,兩只小手死死捂著蘇秀蘭的包袱,小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小同志,別……別過來,孩子嚇尿了!”
蘇秀蘭反應極快,順勢往地上一蹲,用身體擋住了那幾個人的視線。
原本硬邦邦的收音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軟乎乎、濕漉漉的東西。
“你們干什么?欺負孤兒寡母啊?”蘇秀蘭把那團濕漉漉的東西往外一抖,一股子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那是一條早就準備好的尿布。
幾個紅袖箍嫌棄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兩步。
“晦氣!真晦氣!”
“你筐子里有啥東西?在這干嘛?”
那些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蘇秀蘭現在緊張得要命,一時之間居然想不到該怎么說。
“叔叔……”
暖暖紅著小臉,一副極為害羞的模樣,“怪暖暖啦。媽媽要帶暖暖去供銷社買布布做衣服,暖暖想尿尿,就找到這邊,這里沒人啦。”
紅袖箍……
“筐子打開,我們要檢查!”
蘇秀蘭這才松了口氣,幸好筐里也沒啥東西。
下面鋪著一層柔軟的干草,上面有破衣服。
“同志,孩子還小,家里離這里又遠。我就墊了點東西,把孩子放在里面背著。”
紅袖箍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東西,臉色更不好了。
領頭的那人瞪了蘇秀蘭一眼,“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蘇秀蘭趕緊把尿布塞回包袱里,抱起還在假哭的暖暖,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巷子。
一直跑出二里地,確定沒人追上來,蘇秀蘭才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把后背都濕透了。
“媽呀……嚇死我了……”
暖暖從蘇秀蘭懷里探出頭,小臉上哪還有半滴眼淚,笑嘻嘻地從兜里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塞進蘇秀蘭嘴里。
“媽媽吃糖糖,甜甜就不怕怕了!”
蘇秀蘭嚼著甜滋滋的奶糖,看著閨女那天真無邪的笑臉,忍不住一把將孩子緊緊摟在懷里。
“你個小機靈鬼!剛才要是被發現了,咱娘倆可就得去吃牢飯了!”
“才不會呢!”
暖暖眨眨眼,“小綠早就告訴我啦,那個壞叔叔是往那邊跑的,咱們這邊是安全的!”
蘇秀蘭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