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嚴陣以待,天更黑了。
外頭的風聲越來越大,吹得窗戶紙嘩啦啦響。
半夜里,院墻外頭有了動靜,像是有人在翻墻頭,接著撲通兩聲悶響落在了院子里。
“輕點,別把那癱子吵醒了。”二癩子的聲音在風里飄著。
“怕啥,一個癱子一娘們,剩下都是小崽子。”另一個聲音滿不在乎,“趕緊把錢翻出來走人。”
兩人摸著黑往正屋門口湊,手里還提著兩根木棍。
門閂被刀片一點點撥開,發出一聲輕響。
門剛推開一條縫,二癩子一只腳剛邁進去,迎面就是一個大鐵鍬拍了過來。
“哎喲!”二癩子沒防備,被拍了個正著,這一鍬力氣大得出奇,直接把他拍飛出去兩米遠,撞在院里的棗樹上,半天沒爬起來。
同伙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小安沖出來就是一拳頭砸在他肚子上。
這一拳下去,那人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捂著肚子跪在地上干嘔,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顧建國坐在椅子上守在門口,手里緊緊攥著剪刀,看著兩兒子大發神威,整個人都懵了。
這也太猛了。
蘇秀蘭舉著菜刀站在男人身邊,也是一臉震驚。
只有暖暖站在門檻后面,肩膀上站著小黑,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打得好!打死這幫偷雞摸狗的!小綠在空間里吶喊助威。
二癩子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殺人啦……癱子家殺人啦……”
“再喊把你舌頭割了。”大安舉著鐵鍬走過去,眼神兇得像頭小狼崽子。
那同伙剛想跑,被小安一把揪住后衣領子,想拎小雞崽子一樣給拎了回來,往地上一摔,摔得七葷八素。
顧建國這時候回過神來,沉著臉喝道:“把這倆人捆了,明早送大隊去。”
蘇秀蘭趕緊找來麻繩,把這兩個倒霉蛋捆了個結結實實,像兩頭待宰的死豬一樣扔在墻角。
這一夜,顧家除了暖暖睡得香,誰也沒睡踏實。
次日一大早,大隊長就被叫了過來。
看著鼻青臉腫、被捆成粽子的二癩子兩人,大隊長臉都黑了。
“好哇,偷到本村人頭上了,丟不丟人!”大隊長踹了二癩子一腳,“帶走,送公社去!”
顧建國腿有了知覺,家里又出了兩大力士,壞人也被收拾了,顧家頭頂那片烏云總算是散了。
蘇秀蘭做了頓白面疙瘩湯,里面還加了切得很碎的肉沫兒,一家人圍著炕桌吃得熱乎。
暖暖捧著碗,小腳丫在桌子底下晃悠,看著爸爸媽媽和哥哥們的笑臉,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以后這就是她的家,誰也別想破壞。
吃完早飯,蘇秀蘭來到那幾口破鐵鍋前。
這是暖暖從廢品站淘回來的寶貝,滿是鐵銹就不說了,上面的這幾個大窟窿,就是補鍋師傅都沒辦法。
“一分錢一分貨,看來下次還得買二十八塊錢一口的新鍋呀!”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了,手里有錢有糧,總不能光喝稀飯糊糊。
上次買的肉,她還承諾要給暖暖做紅燒肉呢。
這個用瓦罐做不了,還是大鐵鍋做出來油汪汪的,看著就好吃。
蘇秀蘭蹲下身,比量了一下幾個破洞,比她的拳頭都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