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那邊邪門得很,老三媳婦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現如今硬搶是不行了,就只能來軟的。
“錢暫時沒有,想辦法把那死丫頭哄出來就行了。”
張愛娣兩眼兇狠,咬牙切齒,“小孩子都饞嘴,那丫頭最喜歡吃糖了。”
只是……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家,別說是糖了,上次鹽罐子都丟了,拿什么去哄那小丫頭?
張愛娣一咬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娘,我回娘家一趟!”
顧老太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回娘家?你那個只進不出的娘家?咱家都窮成啥樣了,你還想往那拿東西?”
張愛娣連忙解釋,“不是的,我是去借東西!”
她湊近了顧老太,壓低聲音,“我那侄子狗蛋手里的零嘴兒最多,過去要點兒。有了那些,還怕那賤丫頭不上鉤?”
娘家大哥也是個好吃懶做的,正好喊他過來幫忙。不過得多少給點好處,要不然人家可不干。
張愛娣心里有了計較,裹緊破棉襖就出了門,外頭風大,刮得臉生疼,她卻走得飛快。
大張村距離不遠,也就三四里路,不過娘家一樣很破,一家人就沒有幾個勤快的。
剛推開門,就看到大弟弟張大寶躺在藤椅上曬太陽,手里還啃著個黑乎乎的窩窩頭。
兒子狗蛋在玩鐵皮青蛙,嘴里含-著糖,胖嘟嘟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哎呦。二姐回來了?”
張大寶抬了抬眼,看到張愛娣兩手空空,也懶得起來,“這咋空著手回來了?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兒,回來連個米星兒也不帶?”
張愛娣心里委屈,以往回來哪一次空著手?弟弟見了自己也沒這么冷淡。
她忍下罵人的沖動,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大寶,姐姐家不是遭了賊嗎……”
“遭了賊?”
張大寶刷的一下睜開眼,眼神兇狠,“姐,這就是你不對了,你家里的東西寧愿便宜賊也不給我?有你這么當姐姐的嗎?”
“就是啊!”
屋子的門簾一掀,走出來一個弓著腰,滿臉褶子的老太太,也是張愛娣的老娘。
“張愛娣,娘是咋教你的,你都忘了?”
張愛娣連忙說道,“娘,我嫁出去這么多年,哪次回來空著手了?這次還不是沒辦法,不過,我這次回來,可是有天大的好事,想和弟弟商量一下。”
“能賺大錢!”
聽到可以賺錢,老太太這才緩了臉色。張愛娣連忙把拐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還說事成后給娘家一百塊。
“一百塊?”
張老婆子和張大寶同時叫出聲。
“姐,你沒騙我吧?一個丫頭片子值這么多?”張大寶從藤椅上彈起來,手里的窩窩頭都不香了。
“不說好了,只要把人交過去,人家就給現錢。”
“干!”張大寶一拍大-腿,“你說,怎么弄?”
“狗蛋的東西得借我用。”
她朝狗蛋手里的鐵皮青蛙指了指,又朝屋里努努嘴。
“還有,娘,把你壓箱底的麥乳精給我倒點兒。那丫頭沒見過世面,聞著味兒就走不動道了!”
張老婆子臉上肉疼,可一想到一百塊錢,還是咬牙答應了。
“行!能換錢,這點東西算啥!不過丑話說前頭,錢到手先給我,我替你存著,省得你在婆家受氣!”
張愛娣心里罵著老不死,嘴上連聲答應。
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懷里揣上了油紙包的奶糖,一小把炒花生,還有一個鐵皮青蛙,匆匆走出了大張村。
有了這些東西,她就不信釣不上那個饞嘴丫頭。
顧家三房的屋里暖烘烘的。
蘇秀蘭把野雞收拾干凈,剁成小塊放進瓦罐里燉。
鍋里只放了鹽,野雞的鮮味混著熱氣飄滿一屋。
鍋里只放了鹽,野雞的鮮味混著熱氣飄滿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