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蘭送走大夫,回頭看著家里的狼藉,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顧建國撐著身子,一臉內疚,“秀蘭,又讓你受委屈了。你先去生上火,孩子們都快被凍壞了。”
蘇秀蘭看著瑟瑟發-抖的幾個孩子,更加自責,“唉!”
她轉身去了外間,幸好火柴盒沒被偷,還能生活。
水缸里的水都結冰了,用水瓢砸開冰,舀了兩勺放到鍋里。
火很快忘了,蘇秀蘭掛好門簾,關上門,屋里總算是有了點暖意。
她開始收拾屋子。
小安默默地走過來,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瓦片一片片撿到簸箕里。
炕上,一直沒什么動靜的大安,也慢慢坐起來,開始把被翻出來的破衣服,一件件疊好,碼在炕梢。
他干得很慢,看起來笨笨的,神情卻異常專注。
蘇秀蘭看著兩個兒子懂事的樣子,心里更酸了,卻也暖暖的。就感覺兩個孩子忽然長大了。
暖暖也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幫忙,把地上的布頭撿起來,塞到蘇秀蘭手里,“媽媽,暖暖也能干活活。”
蘇秀蘭揉了揉暖暖的小腦袋,“我家暖暖最乖了!”
雖然日子苦了點,可只要自家男人和孩子們好好的,苦點累點又算啥。
一家人正在其樂融融地收拾著,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小伙子跑了回來,著急地喊道,“嬸子,大隊長說,你家里有粗繩子,讓我過來拿兩根。”
蘇秀蘭忙迎上去,急切問道,“咋樣啦?人救上來了嗎?”
那人喘著粗氣,語氣中難掩嫌棄,“別提了,那可不是普通的野豬坑,是以前隊里挖的臭糞坑。雖說早不用了,可底下那層陳年老底子,嘖嘖……那味兒,隔著老遠都能熏死人!”
“人摔在里頭,半邊身子都陷進去了,又滑又臭,誰也不愿意下去。隊長發了火,點了李二狗的名字,許了他十個工分,他才捏著鼻子下去。”
“現在剛把人捆上,正往上拉呢。人都凍僵了,一動不動的,也不曉得還有沒有氣兒。”
后生拿了繩子,又匆匆忙忙地跑了。
蘇秀蘭聽完,心里五味雜陳。
真是報應。
空間里的小綠樂得直打滾。
該!讓他壞!掉糞坑里,看他以后還怎么橫著走!凍成屎棍兒才好呢!
暖暖聽得小臉一白,決定以后再也不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棍兒了。
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鍋里的水也燒開了。
蘇秀蘭把女兒剛剛塞給她的那根細細的人參須子悄悄放進碗里,用開水沖了,等水變得溫熱,才端到炕邊。
“建國,大安小安,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她只說是大夫讓喝的。
顧建國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暖氣從喉嚨一直流到胃里,渾身的寒氣和疼痛都散了不少。
大安和小安也喝了,小安腦袋上的傷口感覺不那么疼了,大安腫著的半邊臉也舒服了許多。
蘇秀蘭看他們臉色好了些,心才放下,準備去做點吃的。家里白面被搶走了,只剩下些粗糧。
她剛走到灶臺邊,暖暖就跑了過來,拉著小安的衣角,沖他擠擠眼。
“哥哥,我們出去一下下。”
小安不解地看著她。
暖暖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們去二伯家看看,看二嬸嬸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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