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手里的工分本子掉到桌上,黑了臉,“建軍家的,瞎說啥子呢?現在是啥社會?誰敢逼死你?”
“走,一起過去看看去!”
大隊長率先起身,其余的幾個村干部也忙起來。
蘇秀蘭艱難地爬起來,哭得撕心裂肺,也沒耽誤她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她沒有添油加醋,可那絕望的表情,任何人看了都心酸。
蘇秀蘭家的事情,村里人都心知肚明。
也不知道顧老太太咋想的,明明三兒子最有出息,可卻喜歡另外的兩個。
以前老三好的時候,沒少鬧著幫襯。后來老三受傷,醫生都說只是昏迷,說不定啥時候就好了。可老太太愣是鬧著放棄,還想把工作給老-二。
當時在村里鬧得也是沸沸揚揚,要不是蘇秀蘭堅持,老三家的情況現在更難。
現在看著老三媳婦狼狽的樣子,估摸著又是老太太鬧的。
此時外面的天全黑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村民們吃完飯,聽到動靜,也都好奇地探出頭來看熱鬧。
“這是咋得了?大晚上的不睡覺?”
“你還不知道嗎?還不是顧家那個老太太?”
“那老太太又咋了?”
“聽說趁著建國媳婦不在,把他家又給搶了!”
……
大隊長眉頭皺得死緊,他曾經警告過老太太別鬧事,結果這才一天,居然又做出搶劫的事兒來。
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院門更破舊了,掛在門框上,看著隨時都能掉下來。
一踏進院子,就看到那滿地的碎瓦片兒,地上已經臟了,凍成硬疙瘩的咸菜頭,被踩臟了的衣服,斷了的晾衣繩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來賊搶劫了!
大隊長的臉更黑了,手中的手電晃了晃,進了屋里。
東北的冬天很冷,家家戶戶都會吊門簾。灶堂里的火也是常年不滅,可一進顧家的門,里面冷得像冰窟窿。
大隊長一腳跨進屋,愣在原地。
屋里面更慘,柜門打開,抽屜掉在地上,破衣服碎布滿地都是。
唯一的一盤土炕,也被翻了個底朝天,露出個大炕洞。
最嚇人的是躺在炕前的顧建國,臉上都是血,地上還有一-大灘凍住的印子,也不知是血還是水。
兩個孩子護在爹爹面前,大安的半邊臉都是腫的,還有好幾道手印子,小安也是一臉血,兩人守在父親身邊,小安的手里還拿著一把菜刀。
手電筒的燈光照過去,兩孩子嚇得渾身顫-抖。
“天殺的啊!”婦女主任看到這情況,眼淚都來了,捂著嘴轉頭,不忍心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