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國不放心地囑咐,這本來應該是他的事兒,可他現在不能動,手腳都不聽使喚。
他心里著急,卻沒辦法。
三個人很快就回來了,“院子里有兩串腳印兒,一-大一小,應該是一男一女。是從院墻翻過來的。”
蘇秀蘭分析著,“咱平時也沒得罪人,會不會是二哥家?”
“不會,不可能!”
顧建國躺在炕上,聽到媳婦的話,眉頭都凝成了疙瘩。
“秀蘭,會不會搞錯了?”
“二哥雖然愛賺點小便宜,但他一向膽小,半夜翻墻這種事兒,借他兩個膽兒也不敢來吧?”
到底是一母同胞,他潛意識里不想把親兄弟想得那么不堪。
傻瓜!蠢蛋!就是你二哥那壞種!
他們是過來偷崽崽的!
沒憋好屁!
被破麻袋包著的人參都快崩潰了,它這么偉岸的身軀,為啥要藏起來?
暖暖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頭睡覺死,剛剛外面的動靜都沒聽到。
小綠的嗓門太大了,像是帶了大喇叭,把小丫頭吵煩了。
她伸手揮了揮,小嘴巴嘟囔著,“小綠別吵,暖暖要睡覺覺!”
小笨蛋,都差點被人偷了,你還睡!你個缺心眼的人類笨崽崽!
“暖暖才不笨呢!”
“為啥偷暖暖啊……”
小丫頭眼睛都沒睜開,小嘴巴嘟囔著,像是夢里還在和人吵架呢?
屋里的幾個人一愣,蘇秀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眼緊張地盯著暖暖。
暖暖值錢唄!賣給人販子,值五百塊呢!
“還想賣我啊。五百塊!!我這么值錢嗎?”
“他們是壞銀……讓小黑咬死他們!”
小丫頭帶著委屈,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又睡熟了。
可……房里的幾個人,卻一個個都攥緊了拳頭。
小丫頭雖然說話沒頭沒腦的,可白天媒婆才上門,晚上又有人來翻墻,小賊是誰顯而易見。
此時,顧建國只感覺如被澆了一盆冰水,渾身涼透。
孩子得受了多少驚嚇,才會在夢里做夢都是被人賣?
“該死的!我要砍了他們!”
“秀蘭……”顧建國顫-抖著唇。
蘇秀蘭再也忍不住了,積壓了半年多的委屈徹底爆發,她扯開衣袖,露出里面青紫的掐痕和手腕上沒愈合的凍瘡:
“顧建國,你看看,你睜開眼看看,這都是你娘干的好事!”
蘇秀蘭紅著眼睛痛哭,“你昏迷后,補償金都被你娘拿走去填老-二家那個無底洞了。你吃藥的錢都是我從牙縫里省下來的。”
“這也就算了,我是媳婦,該受著。”
“可孩子們呢?”
蘇秀蘭指著那一小袋見底的棒子面,“你娘住咱家,吃咱家的,稍不如意就打罵孩子。今兒個白天,更是帶著媒婆上門,要把不到五歲的暖暖賣了當童養媳!只要兩百塊!”
“兩百塊啊顧建國!在你娘眼里,咱閨女還不如一頭豬值錢!”
“今晚那兩個人,除了你那個好二哥還能有誰?現在童養媳變成了賣拐子,兩百變成了五百!顧建國,他們這是在喝你的血,吃你閨女的肉啊!”
蘇秀蘭哭得渾身發-抖,淚如雨下。
顧建國看著媳婦手上的凍瘡,兩個兒子緊抿的小嘴,女兒夢中都不安的小臉。
這一剎,兄弟情義,母慈子孝,全碎了個稀巴爛。
前所未有的怒氣上涌,激得他眼底充血。
“顧、建、安……”
他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撐起身體。
也在此時,院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顧老太刻薄的聲音尖銳刺耳:
“老三!既然醒了就別裝死!趕緊的把工作轉讓書給老-二簽了!”
“不然今晚誰也別想睡!”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