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還是拿出所有的積蓄,把三個兒子送去了省醫院。
大雪天不通車,他們花重金雇的牛車,趕了一天一-夜,幾個人都快凍僵了。
不過這邊的醫術比鎮衛生院好多了。
老大當天晚上就醒了,不過磕到了腦袋,暫時還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什么時候恢復也說不好。
老-二的斷腿都露著骨頭了,加上耽誤的時間太長,雖然接上了,但……
也被截了一塊,最少要躺三四個月,兩條腿不一樣長,終生走路都要一瘸一拐的。
老四受傷失血過多,好好補補就行,別的都是外傷,躺個把月就又活蹦亂跳了。
這一趟,把老三留下的撫恤金都花光了,林老太抄起門后頭的笤帚疙瘩,對著大二媳婦就打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殺千刀的,你把那小掃把星趕走干嘛?把咱家的福氣都趕走了。”
噗噗噗,笤帚打到厚厚的棉衣上,不怎么疼,倒是弄得滿屋里都是灰塵。
老大媳婦王桂香一邊躲閃一邊喊,“娘,不是你一直說她是小克星,克死了老三兩口子嗎?”
“你都要弄死她多少次了,我這好不容易把她弄死,那晚上你不是還夸我了?”
當晚回來,婆婆還獎勵給她五毛錢,說她做得好。
結果,家里出來事兒,就在醫院聽了幾句閑話,林暖暖那小賤-人居然不是小福星了?
這怎么行?她不允許!
“你瞎說。王桂香,你現在就去把那小掃把星給我找回來!”
“要找不回,你也別回來了。”
王桂香的臉更白了,找人?
這寒冬臘月的,都過去好幾天了,上哪兒找?凍不死也早被狼吃了,大人進山都活不了,更不用說一個五歲的小孩了?
……
這一趟,雖然沒找到金色的人參,但挖了不少野菜,滿滿的一-大筐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運氣都好。
回去暖暖也不用媽媽背了,自己跑。
回到村里,才聽說金寶被嚇得丟了魂,躲在炕上不敢見人。
顧老太被二兒媳婦罵得狗血噴頭。
蘇秀蘭領著暖暖,趕緊的回家。
二嫂不是個好說話的,晚點估計還有的鬧騰。
回來之前,她又給暖暖包住了小爪子,還囑咐她,必須再包兩天。
凍瘡不能好得太快,她可不想女兒被人當怪物。
回到家,小安已經熬好了粥,里面還加了兩勺兔子肉湯,一掀蓋子就香噴噴的。
蘇秀蘭撿了把野菜,切好放入粥中,多了綠油油的菜葉子,看著更有食欲了。
屋里瞬間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肉香,幾個孩子都眼巴巴地看著鍋。
蘇秀蘭溫柔地笑著,先舀了一-大碗,放到暖暖面前,“這是暖暖寶寶的!”
然后又給大安小安,也盛了一碗。
大安一直很沉默,眼光偶爾地會落到蘇秀蘭身上。
小安則是興奮地問,怎么挖了這么多野菜。
加了肉湯和野菜,粥更好吃了,既然吃得都發汗了。
蘇秀蘭又盛了半碗,來到炕頭上,準備喂給丈夫。
丈夫身體依然很熱,不過感覺比昨天稍微好了點,藥她已經熬上了,希望喝上后能管事。
可惜那種人參的年份太低,要不然扯點根須,也能管點用。
屋里沒啥像樣的家具,稍微值錢點的早就被賣了。家里有個藥罐子,金山銀山也撐不住。不過蘇秀蘭并不后悔。
那可是孩子的爹,不到最后一刻,她絕對不會放棄。
她到屋外找了個破罐子,腳上破了個大口兒,不過下面能用。
暖暖開心地跑過去,拿著小镢頭,撅著屁-股挖坑。
小安看到了,也忙過去幫忙。
如今地上的土都上了凍,一罐子土,兄妹兩個就用了好半天。
把破罐子填滿之后,暖暖抱著跌跌撞撞地進了屋里。
“我先給草草安個家!”
某草草誰是草草!老夫是人參!參啊!
估計這棵草早就忘了,在山里的時候,他自己都承認自己是一棵草。
暖暖把它從懷中掏出來,還拍了兩下,“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