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幾乎是下意識地坐起身,伸手撩開車簾,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夜色濃稠如墨,月光雖亮,卻照不太遠。
遠處的曠野上,只有幾個模糊的黑影,騎著馬,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只是……
元芷的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不對勁。
江淮若是追來,定然是孤身一人。
他性子冷傲,做這種事,斷不會帶旁人。
可此刻傳來的馬蹄聲,雜亂而密集,聽著……竟不止一人!
元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些馬蹄聲已經越來越近,隱約能聽見馬背上人的呼喝聲,粗嘎而蠻橫,帶著濃濃的惡意。
“就是這輛馬車!”
“別讓里頭的人跑了!”
元芷臉色煞白,哪里還敢遲疑。
她猛地推開車門,跳下車,朝著正在火堆旁打盹的車夫老伯跑去。
“老伯!快跑!”
“是劫匪!他們是沖咱們來的!”
車夫老伯被她這一嗓子喊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元芷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順著元芷的目光望去,看見遠處那些疾馳而來的黑影,還有那越來越近的呼喝聲,瞬間嚇得臉色慘白,瞌睡蟲全跑了。
“劫、劫匪?”老伯的聲音都在發抖,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怎、怎么會有劫匪?這荒郊野嶺的……”
“別管那么多了!快跑!”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像是催命的符咒。
元芷腳步飛快,不敢有半分停留。
遠處,那些黑影已經越來越清晰,猙獰的面孔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們手里的利刃在夜色里泛著森冷的寒光。
可他們兩條腿的人,終究跑不過四條腿的駿馬。
不過片刻功夫,身后的馬蹄聲便近在咫尺,甚至能聽見劫匪們勒住馬韁時,馬匹發出的焦躁嘶鳴。
元芷猛地回頭,只見為首的那個劫匪,滿臉絡腮胡,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劃到下巴,他手里握著一把鬼頭刀,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臉劫匪咧嘴一笑,“小娘子長得倒是標志,正好帶回去給老子做壓寨夫人!”
他身后的幾個劫匪也跟著哄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曠野里回蕩,極為刺耳。
元芷下意識地將老伯護在身后,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卻難掩恐懼。
她知道,跑是跑不掉了。
這些劫匪人多勢眾,又都帶著家伙,她和手無寸鐵的老伯,根本不是對手。
若是拼死反抗,恐怕只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老伯嚇得渾身發抖,躲在元芷身后,聲音都在打顫:“姑娘……咱們、咱們怎么辦啊……”
元芷咬著下唇,唇瓣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眼前的幾個劫匪,他們一個個兇神惡煞,顯然不是善茬。
與其白白送命,不如暫時妥協,先保住性命,再尋機會脫身。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抬起頭,看向那個刀疤臉劫匪,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卻盡量保持著平靜:“你們的目的是我對吧?我跟你們走,但是你們要放了他。”
她指了指身后的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