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一股難以喻的失望涌上心頭。
她費了這么多心思,江淮竟然只能做到這樣?
太晚了。
若是讓謝容瀾先一步嫁入國公府,坐穩了正室的位置,往后她就算是進了門,也只能仰人鼻息,處處受制。
她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眼下她羽翼未豐,若是貿然拒絕,怕是會惹惱了江淮,得不償失。
元芷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壓下心頭的不滿與不甘。
她抬起頭,臉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奴婢……奴婢都聽世子的。”
見她這般乖巧聽話,江淮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一盞涼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淡淡吩咐道:“我會讓院里的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不會傳出去半句。”
“你平日里,就在偏院住著,不必再像從前那般,做灑掃伺候的活計,隨便裝裝樣子,糊弄過去便是。”
元芷垂著頭,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就這么點小恩小惠,就想打發她?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順得像只小綿羊:“奴婢知道了,謝世子恩典。”
元芷垂著頭應下江淮的話,轉身退出了正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自己從前住的下人房走去。
提著包袱回到松竹院偏院時,負責打掃的婆子已經候在門口了。
見了元芷,婆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元芷姑娘,您可算回來了,這屋子已經仔細打掃過了,您瞧瞧還滿意不?”
元芷點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這偏院的屋子當真寬敞,比起下人房那逼仄的小隔間,簡直是天壤之別。
正屋擺著一張梨花木的拔步床,掛著水綠色的紗帳,旁邊是一張梳妝臺,上面擺著銅鏡和幾件簡單的妝奩。
里間還有一個小暖閣,冬日里可以燒炭取暖。
婆子在一旁殷勤地介紹:“元芷姑娘,這屋子原是世子爺幼時讀書的地方,后來收拾出來做了客房,平日里少有人來。世子爺特意吩咐了,您缺什么盡管開口,我一定給您置辦妥當。”
元芷放下包袱,走到窗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翻身做了半個主人,這待遇就是天差地別。
可這又如何?不過是寄人籬下,住著人家施舍的屋子,頂著一個不清不楚的名分。
今日她能住進這偏院,明日若是惹得江淮不快,照樣能把她扔回下人房,甚至趕出國公府。
她轉過身,對著婆子淡淡道:“辛苦你了,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婆子連忙應著,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蟬鳴,一聲接著一聲,聒噪得人心煩。
元芷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眉眼清秀,臉色還有幾分蒼白,眼角的微紅尚未完全褪去,看起來楚楚可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雙看似溫順的眸子里,藏著怎樣的野心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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