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日之事,她也算有功。”
喬氏看著他這般維護的姿態,心頭微動,卻并未點破,只輕輕嘆了口氣:“出了今日這般齷齪事,我看,不如暫時將元芷調回壽安堂,你覺得如何?”
誰知江淮卻輕輕搖了搖頭,“她在松竹院伺候得不錯,這些日子也順手,不必了。”
喬氏聞,不由得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這個素來冷心冷情的兒子,竟會不愿意放人。
她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既然你們都覺得這丫頭不錯,倒讓我有些好奇了。”
她端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既然你不愿讓她離開松竹院,那不如就讓她去我身邊伺候幾天?我也親自瞧瞧,這丫頭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江淮不好再拒絕,眸光微動,頷首應下:“那便依母親的意思。”
江淮踏著廊下的月影出來時,目光不期然便撞進了一院紛飛的杏花瓣里。
元芷孤零零站在樹下,滿身碎蕊,連發間也沾了兩三片粉白的花瓣。
江淮的腳步頓了頓,發出極輕的聲響。
元芷聞聲抬眸,睫羽顫了顫,連忙斂去眼底的恍惚,屈膝行禮:“世子。”
江淮的聲音飄過來,“母親方才吩咐,讓你明日去瑞雪院伺候。”
“瑞雪院?”
元芷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看向江淮的眸子是難以置信。
瑞雪院是國公夫婦二人的居所。
為何突然要調她過去?
是她哪里露出了破綻讓喬氏懷疑了嗎?
元芷垂著的眼睫飛快地顫動,腦中飛速回溯白日里的每一個細節。
鐘玫兒伏法,張婆子受懲,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做了一個丫鬟該做的。
這些事都與她無關,她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按理說,斷不會被抓出把柄的。
還是……喬氏另有用意?
元芷心頭百轉千回,面上她依舊是低眉順眼的模樣,“奴婢遵命。”
江淮目光落在她鬢邊那片遲遲未落下的花瓣上,眸色深了深,而后淡淡“嗯”了一聲,便轉身往內院走去。
元芷腳步未歇跟了上去,只顧著琢磨喬氏的用意,沒留意前方的人影驟然停住。
“嘭”的一聲輕響,她結結實實撞在江淮的背上。
背脊硬挺如石,撞得她鼻子一陣發紅,淚水瞬間涌上來,眼淚汪汪地眨了眨。
她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半步,屈膝躬身,聲音帶著慌亂:“世子恕罪,都怪奴婢不小心,沖撞了世子。”
江淮轉過身,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冒冒失失的,毛躁性子也該磨磨,去母親那待幾日再回來伺候。”
這話落進耳里,元芷瞬間反應過來,這男人,竟是故意的!
虧的她還以為自己要被調離松竹院了!
元芷咬了咬下唇,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抬眼時已是滿臉溫和,“世子寬容大度,奴婢還真舍不得離開松竹院呢。”
江淮揮手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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