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本以為張婆子和鐘玫兒最多是在晚膳里下點不起眼的藥,栽贓到她的頭上,說她伺候不周,或是心懷不軌。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們竟然敢鋌而走險,給堂堂侯府世子下情藥!
這是想爬床。
院子里的江淮,抬手抵在樹干上,肩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元芷看得正起勁,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猛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元芷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卻是一個面生的小丫鬟。
那丫鬟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裙裳,臉上帶著幾分慌張,扯著她的胳膊往暖閣里面拽,“元芷姐姐,我有事想跟你請教。”
元芷心里明鏡似的,這丫鬟,八成是張婆子和鐘玫兒安排過來的,目的就是要把她拉走。
欲蓋彌彰。
元芷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冷光,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懵懂的神情。
她被那丫鬟拉著,腳步踉蹌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茫然:“怎么了?你說?”
“哎呀,姐姐你跟我來就知道了,這事急著呢!”小丫鬟使勁拽著她,眼神卻不自覺地朝著窗外瞟了一眼,見鐘玫兒還在樹后躲著,才松了口氣,又用力拉了拉元芷,“快走快走。”
元芷被那綠衣丫鬟半拽半拉著走遠,暖閣外的杏樹下,鐘玫兒的身影立刻從樹后竄了出來。
她盯著元芷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抬手飛快地理了理鬢邊的珠花,朝著院中扶樹而立的江淮快步走去。
江淮依舊抵著樹干,額角的汗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滾落。
他的眼睫垂著,遮住了那雙平日里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只露出一片迷離。
“世子……”鐘玫兒的嗓音陡然柔了八度,她幾步走到江淮身側,故作關切地伸出手,輕輕搭上他的胳膊,心頭一陣竊喜,“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江淮的緩緩抬起眼,視線卻像是蒙了一層紗,模糊得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只依稀辨出一抹粉色的影子。
他張了張薄唇,喉結滾動了幾下。
這副模樣落在鐘玫兒眼里,更是讓她篤定江淮已經被藥性迷了心智。
她心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臉上卻依舊掛著一副關切神情,攙扶著江淮往臥房的方向走。
“世子,屋里暖和,奴婢扶你進去歇歇吧。”
江淮的腳步虛浮,任由她攙扶著,踉蹌著進了臥房。
門被鐘玫兒反手關上,扶著江淮坐到床沿,而后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衣,又踮著腳,企圖去解江淮的腰帶。
“世子……”鐘玫兒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你這般難受,不如讓奴婢來幫你……”
就在鐘玫兒的手要探向江淮衣襟的時候,臥房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哐當”一聲,門扉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鐘玫兒嚇得渾身一哆嗦,手猛地僵在半空,轉頭望去,只見元芷正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鐘玫兒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帶著幾分驚慌,她下意識地擋在江淮身前,手忙腳亂地攏了攏自己的衣襟,“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快滾出去!”
元芷沒有動,她站在門口,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冷光,面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又惶恐的模樣。
她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鐘姐姐!你在做什么?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世子爺的清譽豈不是……不能這樣!”
說著,元芷便上前一步,徑直擋在了江淮面前,將他護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