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手臂微微一收,將她穩穩妥妥地扶住。
“慌什么。”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燙得元芷渾身一僵。
她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睫毛簌簌抖著,聲音羞赧:“奴……奴婢失禮了,還請世子恕罪。”
“站穩了。”江淮松開手,他淡淡開口,轉身重新坐回羅漢榻上,拿起那本被風吹亂的書,翻了一頁,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過一般,“尺寸量好了?”
元芷慌忙將軟尺攥緊,聲音帶著幾分飄忽:“量……量好了,世子。”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松竹院里的光影漸漸淡了,只余滿院的靜謐。
元芷垂著頭,不敢去看羅漢榻上的江淮,只匆匆將軟尺卷了起來。
“世子,那奴婢……那奴婢先告退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窘迫,腳步剛要挪動,卻又想起桌上那只錦盒,忙不迭地回身去抱。
許是太過慌亂,手肘竟不小心撞到了八仙桌的桌角,錦盒“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盒蓋彈開,里面那匹云錦滑了出來。
元芷蹲下身去撿,有些手忙腳亂。
“慌里慌張的做什么?”
江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責備。
她攥著云錦的指尖收緊,囁嚅道:“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拾起了地上的錦盒。
江淮指尖輕輕拂過云錦的表面,觸感細膩柔滑,心里竟莫名地想起方才元芷環住他腰身時的觸感,溫軟的,帶著幾分暖意。
他帶沒說話,只是將錦盒重新蓋好,放在了八仙桌的正中央。
元芷蹲在地上,看著他的動作,一時竟忘了起身。
她看得有些怔忡,直到江淮的目光掃過來,才猛地回過神,慌忙站起身,局促地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天色晚了。”江淮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榻上的書,翻了一頁,聲音平淡,“回去吧。”
元芷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摔了錦盒,總要挨幾句訓斥的,卻沒想到他竟只是讓她回去。
她抬眼看向江淮,他已經重新垂眸看書了,側臉的線條依舊利落分明,仿佛方才那些都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是。”她低低應了一聲,看起來有些失落。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她剛走不久,院墻外的一株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婆子悄悄退了回去,腳步匆匆地朝著壽安堂的方向去了。
松竹院里,江淮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了院門口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放下書,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
那點平日里被他刻意壓下去的異樣情緒,此刻竟又悄然漫了上來,淡淡的,卻揮之不去。
江淮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暮色的涼意,吹散了屋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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