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捏著一杯熱茶,水汽氤氳,卻未抬眼,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那是常年帶兵打仗養出來的懾人氣場,讓身處其中的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
元芷定了定神,斂衽躬身,行至堂中,聲音不卑不亢,禮數周全:“見過國公爺。”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身處被動,面上卻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怯意。
江明遠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仿佛要將她從里到外看個透徹。這女子容貌算不上絕色,膚色帶著幾分蒼白,卻勝在氣韻沉靜,一雙眼睛清澈卻藏著鋒芒。
遇事不慌,臨危不亂,這份心性,實屬難得。
果然是個能讓自己那個眼高于頂的兒子失了分寸的人。
江明遠放下茶杯,他開口,聲音低沉,直奔主題:“我可以幫你離開定國公府,無人阻攔。”
元芷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她對定國公的了解不算多,但也知曉他戰功赫赫,能坐到這個位置,絕非簡單之輩。
可他這話,實在太過突兀,讓她猜不透半分用意。
她費盡心機脫身,并非真的想逃。
元芷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眸,靜觀其變。
多必失,在摸不清對方底牌的時候,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江明遠見她一不發,眼底掠過一絲淡笑,似是料到了她的反應。
這丫頭,倒是個沉得住氣的,比他想象中更聰明些。
他呷了一口茶,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想離開。我讓人查過你,你心思聰慧,若真是下定決心要走,總能找到法子。”
元芷的臉色不由得微變,心頭的震驚難以喻。
定國公果真不容小覷,竟連她的心思都摸得如此透徹,想必自他回府后,定國公府后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她的那些小算計,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短暫的失態后,元芷很快鎮定下來,抬眸迎上江明遠的目光,“國公爺有話,不妨直說。”
繞彎子無用,以國公爺的性子,既已把話說到這份上,定然早已想好了后招,與其故作糊涂,不如直面對方。
江明遠見狀,也不再繞彎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可以留下來。并且,我能做主,讓我兒子娶妻之前,納你進門。”
元芷愣了一瞬,眼底滿是不解。
她實在搞不懂這位國公爺的用意。
江淮乃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子,未來的定國公,身份尊貴,他的婚事本就關乎國公府的顏面,若是在娶妻之前納妾,定會讓人詬病,折損定國公府的名聲。
她千方百計設計脫身,又故作逃離之態,所求的從來都是自己能留在江淮身邊,能在定國公府有一席之地,國公府的名聲于她而,本就無關緊要。
可江明遠不同,他是定國公,是國公府的主人,他怎么會應下這種事?
這實在太過反常。
江明遠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疑惑,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其中的緣由,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需告訴我,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沒有解釋,只是拋出兩個選擇。
元芷的眸光猛地一閃,腦海中飛速思索著。江明遠手握兵權,戰功赫赫,多年來駐守邊關,早已是帝王心中的一根刺,所謂功高震主,大抵便是如此。
娶妻之前納妾,這般自污名聲倒不失為一個打消帝王忌憚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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