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敢反駁。
他是晉王,是天潢貴胄,她不過是個國公府的小丫鬟,人家一句話,就能定她的生死。
元芷咬了咬下唇,低聲應道:“是,貴人。”
她緩步走上前,斟酌著伸出手,剛要碰到蕭承衍的手臂,就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卻不輕,像是鐵鉗一般,攥得元芷的手腕微微發疼。
她下意識地想掙扎,卻被蕭承衍帶著往前踉蹌了半步,整個人險些撞進他懷里。
“站穩些。”蕭承衍低笑一聲,故意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熱意,“本王頭暈得很。”
元芷只能咬緊牙關扶著他往前走。
蕭承衍卻像是故意逗她一般,走兩步便晃一下,害得元芷不得不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幾乎是半扶半攙地拖著他走。
“國公府的丫鬟,都像你這般毛手毛腳的?”
蕭承衍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緊蹙的眉頭上,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蕭承衍這副做派簡直跟江淮一模一樣。
元芷隨口一說:“奴婢愚鈍,貴人見諒。”
元芷咬著牙,扶著蕭承衍走到了門口。
剛想松口氣,手腕上的力道驟然一松,抬眼望去,卻見方才還腳步虛浮的蕭承衍,此刻已然挺直了脊背。
元芷正想屈膝告退,手腕卻被蕭承衍再次勾住。
他輕輕一挑,便精準地勾住了她腰間懸著的香囊繩。
那香囊是元芷自己繡的,青布底,綴著幾枝細碎的蘭草,不過是尋常物件。
蕭承衍捻著香囊繩,輕輕一扯,便將那小巧的香囊摘了下來。
他摩挲著香囊上細密的針腳,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這個看著倒是有趣,本王拿走了。”
元芷的臉色瞬間沉了沉,心頭的火氣直往上涌。
這人分明是故意的!借著醉酒的由頭折騰她不算,如今還要強搶她的東西!
可偏偏她還不能動怒,臉上也只能擠出一抹假笑:“貴人喜歡就好,能入貴人的眼,是奴婢的榮幸。”
蕭承衍挑了挑眉,似是沒料到她這般能屈能伸,他把玩著香囊,隨手揣進了袖中,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便離開。
遠處,謝容瀾正站在那里,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真是個不安分的賤婢!
留著她,遲早是個禍害。
謝容瀾轉身回了宴席,臉上半點波瀾未起,只在路過貼身丫鬟青黛時,漫不經心地抬了抬下巴,將聲音壓低。
“去跟國公府的吳管事說一聲,”她目光掃過席間談笑風生的貴婦們,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方才我換衣裳時,隨身帶的那支銀鎏金珠釵不見了,國公夫人身邊的元芷就在旁邊伺候。”
青黛跟了她多年,一點就透,連忙俯身應下:“是,小姐。”
“讓她記得好好治治手腳不干凈的人。”謝容瀾又補了一句,眼尾微微上挑。
喬氏總不會為了一個賤婢在外面下她這個未來兒媳的面子。
謝容瀾沒再多說,轉身便笑著融入了席間的寒暄。
青黛領了命,快步尋到管事吳婆子,字字句句都指向元芷手腳不干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