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眸色驟然深了幾分,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元芷:“這手帕當真不是你的?若是你的,你解了本世子的藥性,本世子可許你一個要求。”
元芷垂著頭,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依舊恭順:“奴婢不懂世子的意思,這帕子確非奴婢之物。”
江淮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意思。
分明就是她,卻偏要矢口否認。
就這么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元芷也不傻,江淮到底是堂堂國公府世子爺,她若是不知死活地提了一些無理的要求,惹怒了他,下場會如何?
正僵持著,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小廝端著一碗湯藥進來,躬身道:“世子,您吩咐的湯備好了。”
江淮抬眸,目光落在那碗蒸騰著熱氣的湯藥上,眸色晦暗不明。
他抬手示意小廝將湯放在元芷面前,聲音聽不出情緒:“方才對你多有冒犯,這碗湯算是賠罪。”
元芷垂眸看著那碗湯,鼻尖縈繞著一股極淡的苦澀藥味。
避子湯。
看樣子,應該不至于殺人滅口了。
江淮果然是個謹慎到了骨子里的人,絕不可能留下半點隱患。
他分明已經猜到昨夜之人是她,卻偏要逼她親口承認,如今又端來這碗湯,是試探,也是警告。
元芷緩緩抬起頭,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而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模樣,“世子重了,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受世子賠罪。”
“喝了。”
元芷沒動。
江淮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莫不是覺得本世子下毒害你?”
“奴婢不敢。”
話音落,元芷仰頭將碗里的湯藥一飲而盡,沒有半分猶豫。
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她將空碗放回案幾,規規矩矩地垂首站著。
江淮看著她一氣喝完的模樣,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原以為,她要么會驚慌失措地推拒,要么會哭哭啼啼地求饒,卻沒想到她竟如此干脆。
亦非想借子上位,倒是他猜錯了。
有趣。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元芷感受到江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她清楚,江淮一定會懷疑自己的目的。
可那又如何?
想要一個人把心留在自己身上,從來都不是卑躬屈膝的討好,而是勾起他的好奇心,讓他忍不住去探究,忍不住去在意。
她抬眸,迎上江淮的視線,目光清澈見底,仿佛方才喝下的不過是一碗尋常的糖水:“多謝世子賞賜。時辰已晚,奴婢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江淮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吩咐,“派人盯著她。”
元芷腳下的步子又急又快,一路疾行至自己獨居的小房間,反手扣上門栓。
她顧不上喘息,指尖摳進喉嚨深處,方才喝下的湯藥混著酸水一股腦吐了出來。
她伏在桌邊咳了許久,直到胃里空空如也,才癱軟在地,抬手抹去唇邊的殘漬。
也不知道吐出來后避子湯還有沒有用,若是懷上了,以后這孩子便是她手里最大的籌碼。
借子上位,雖然手段不堪,但于元芷來說,管他什么法子,有用就行。
元芷抬手撫上小腹,希望能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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