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地寧城到回到雙蓮鎮,再到青山村。
余欽都是自已開車。
從他們抵達寧城,出了車站,就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將車給余欽送了過來。
車里后備箱塞滿了物質生活用品。
這輛不是特別起眼的車上了路,瞬間就沒入了車流里。
可能是因為余欽曾經在基層工作過。
他對怎么融入百姓生活,很是得心應手。
這讓有記憶以來就知道努力隱藏自已,就差沒讓自已真活成隱形人的歡喜不僅感覺到了熟悉感,甚至她覺得自已無形中都被余欽給上了一課。
余欽融入普通人生活。
可他對自已好,普通人生活的外衣下,他穿的,用的,吃到,住的……無一不精。
比起余欽似乎顯得有些形式上的低調。
她就絕了。
歡喜現在回看自已,那真是一門心思沉浸投入式的傻。
傻的天真,也傻的稚拙。
如今的她回過頭審視前二十年的人生。
歡喜都是會懊惱的發出感慨:她真傻,也真虧。
兩小時的車程,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在歡喜的自我審視和自我感慨中,很快就過去了。
從下了高速開始,距離越接近,歡喜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回都回來了,能怎么辦
看余欽怎么安排吧。
這其中的心路歷程,歡喜心潮不是沒有起伏過。
但不管起伏的過程有多波濤洶涌,也終歸是有平靜下來的時候的。
歡喜以為是如此。
但當她真的踏進村里的那一刻開始。
她發現她還是低估了余欽。
從進村開始,余欽就開始給她介紹起了這里的一切。
他對這個村子的熟絡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已經超過了她。
村里的很多人,歡喜其實都只是認識和記得。
但余欽卻是熟悉。
從最村口的根叔家到村子盡頭,每家每戶他都如數家珍。
歡喜從一開始的震撼到麻木,也不過是用了從村口到她家的距離。
而這并不是結束。
到了她家院子門口,余欽停好車,熟門熟路的去敲開了隔壁葉奶奶家大門。
處在麻木中的歡喜在看見葉奶奶出來后,她才魂歸故里,趕緊扯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下車和葉奶奶打招呼。
葉奶奶看見歡喜,很是驚喜。
歡喜,真是你回來了啊,你等會,我去給你拿鑰匙。
葉奶奶很快就拿來了鑰匙交給了余欽,笑呵呵的將余欽從頭打量到腳,不自覺的點頭。
不錯,真不錯。
斯斯文文,個高腿長,面帶微笑,目光清透有神,一看就知道是知書達理,沉穩靠得住的。
這應該就是歡喜在大學交的那個去京城上學的男朋友了。
看著是比實際年齡顯得成熟了些,不像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不過男人顯成熟好。
歡喜性子內斂,也需要這樣思想成熟靠得住的男人才行。
謝謝葉奶奶。余欽笑著接過鑰匙,又道,對了,葉奶奶,我聽歡喜說您種的菜非常好吃,等會我們收拾好了家里,我想來您這里摘點菜,可以嗎
葉奶奶很是驚喜,她是真沒想到歡喜內斂靦腆下,還有這樣一面,會說起她。
可以,怎么不可以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菜園子里多的是。
可以,怎么不可以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菜園子里多的是。
葉奶奶很是大氣一揮手,我種菜都是隨隨便便種的,可就是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我家的雞鴨豬都是吃我種的菜。不是我說,現在你們在城里吃的菜,都沒我家豬吃的好。
余欽忍俊不禁,這話他信。
葉奶奶還真不是凡爾賽,她是真這么覺得。
而這對很多人來說雖然扎心,但也是事實。
……
根本不記得,也確定自已根本沒和余欽說起過這些的歡喜:!!!
她看向余欽。
他現在是發現自已找到了漏洞了是吧
不能說,但是可以做
所以他在她面前裝都懶得裝了,肆無忌憚地直接攤牌了
他考慮過她的心情嗎
他當著她面,光明正大的侵占她的家
狡猾,太狡猾了。
葉奶奶,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家里先。
行行行,你們忙著收拾,菜我去給你們摘了送過來。
余欽打開院子門,回頭看向歡喜,輕聲,卻鄭重,歡喜,歡迎回家。
歡喜抿了抿嘴,一不發的走了進去。
她站在院子里,仿佛看到了當日離家時的那個匆忙慌亂卻十分堅定心懷希望的自已……
余欽將歡喜最喜歡的搖椅拿出來放到了天井旁的陰涼處,快速抹干凈灰塵,又進屋拿來了歡喜的小毯子鋪在搖椅上,才回頭對歡喜道,來吧。
歡喜沉默的走過去,又沉默的坐了上去。
余欽見她身體繃緊,笑著手動推倒她躺靠在搖椅里。
你休息會,我來收拾,很快的。
就這樣,歡喜躺在天井陰涼處的搖椅上,看著余欽進進出出的忙活著。
也看著他在她面前淋漓盡致的展露自已侵占了她家的……炫耀。
事實勝于雄辯。
歡喜滿腹心思漸漸煙消云散。
她笑了笑,腳尖輕點,身下的搖椅開始輕輕晃動了起來。
忙碌著的余欽出來見她如此,心也悄然落地了。
這招雖險,但也有奇效。
至少……這里,他知道依舊會是他的。
歡喜看著柚子樹上滿樹的柚子,瞬間饞了。
余欽。
正在收拾屋子的余欽聽聞歡喜喊他,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來,一見她望著柚子樹的眼神,就知道她喊他做什么了。
他笑著轉身,從雜物間找了個工具出來,葉奶奶今年還沒有摘柚子去做柚子茶呢。
嗯,葉奶奶都是中秋前后才會來摘柚子。
現在離中秋還有個把月呢。
吃幾個呀
歡喜想了想,摘兩個吧,現在的柚子是最嫩的時候,果肉口感澀,但它的皮最好吃。
余欽詫異,柚子皮柚子皮也能吃
歡喜笑著睨他,真是難得,還有余處孤陋寡聞的時候
聽聞歡喜這一聲余處,余欽眼底的笑容瀲滟含情。
那就請歡總給孤陋寡聞的我上上課,查漏補缺一下,可行
歡喜樂了。
余欽知道歡喜主要要吃的是皮,也就沒怎么挑選,隨手摘了兩個頭適中的。
歡喜終于舍得從搖椅上下來了,她吩咐余欽。
你先去燒壺開水來。
不一會,余欽道,歡喜,熱水燒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