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扛不住他的重量,兩人從沙發背上直接翻滾而下,跌倒在沙發上。
歡喜扛不住他的重量,兩人從沙發背上直接翻滾而下,跌倒在沙發上。
賀知衡調轉了兩人的體位,沒讓自已壓到她。
而是自已跌倒在沙發上,接住了歡喜倒。
歡喜趴在他身上,兩人身上甚至都還穿著大部分的衣服。
這一刻,歡喜心里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覺得,這一刻的他和她都簡直不是人。
就是野獸。
披著人的外皮,干的卻是見不得人的獸欲。
她懊惱的咬緊了唇,可還是壓不住心里洶涌翻滾戾氣。
是的,戾氣。
不只是賀知衡釋放出了克制深埋的獸性。
她自已也是。
那些被她遺忘的過往和痛苦,都一一浮現在她眼前。
她的人生一切的苦難和傷痛都大部分來自這個人。
她騰地一下跨坐在他身上,雙手再度死死的掐緊了他的脖子。
你去死,你去死,你死了,我就解脫了。
賀知衡不躲不閃,任由她掐住他的命脈。
甚至還低低輕笑了兩聲。
你……你不行的,歡喜。
閉嘴,你看我行不行。
歡喜手直接再度施力。
在歡喜持續的施力下,賀知衡面色漸漸漲紅,再漸漸發紫。
他已經呼吸艱難了。
可他不但不痛苦,一雙涼薄淡漠慣了的眼睛反而開始出現快意和篤定。
仿佛是快意自已能逼的歡喜至此。
又仿佛是篤定她下不了手。
事實上,他篤定對了。
在他臉色發紫到烏青的時候,歡喜就下意識的松開了手。
在歡喜松開手后,他反而閉上了眼睛。
他平息了好一會兒,才幽暗的看著她,歡喜,你知道你最大的優缺點是什么嗎
歡喜看著自已的手,怔怔失神,怎么就親自下不了手呢
賀知衡沒得到歡喜回應,也不以為意,自問自答,
是把人當人,優點是如此,缺點也是如此。
歡喜看著他,沒說話。
人分男女,只要是人,就離不開七情六欲,這是人的基本支撐。沒有七情六欲的人甚至不能稱為之為人。
神話故事里,能做到斬七情斷六欲的人,要不成了道,要不成了佛。
成佛成道的人,就不再是人,而是神仙。
時至今日,我們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神仙,反正神仙只存在于我們的想象里和神話故事里,這些我們不討論,我們今天談人。
人分男女,分善惡,分正邪,分好壞,分黑白。
賀知衡目光定定的看著歡喜,其實,你心中沒有男女、善惡、正邪、好壞、黑白之分的。
歡喜渾身一震。
在你心里,其實你只分一件事。
歡喜看著他,等著他后面的話。
你只分生死。
這一刻,歡喜渾身一震,有些頭皮發麻。
歡喜,你為什么不正視自已的生來就不同,你既然已經掙脫了道德的枷鎖,為什么又被人的生死困住
歡喜看著賀知衡,突然就笑了,你果然是不同的。
她站起身,淡定自然的整理好自已的衣服,示意他也穿好衣服。
她站起身,淡定自然的整理好自已的衣服,示意他也穿好衣服。
這次換賀知衡愕然了。
他整理好自已的衣服,看著歡喜去拿自已的包。
從里面掏出了一把槍。
賀知衡眼神微暗,定定的看著她朝他走近。
歡喜來到他身旁的沙發上重新坐下。
動作利落的檢查著子彈,然后……上膛,放在他面前的茶幾桌上。
賀知衡,你我果然生來是宿敵,我母親找上我父親,不惜付出生命代價的原因,應該在你身上。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究竟有什么不同。
賀知衡皺眉看著歡喜,我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系,因為我也不明白。
歡喜
走到今天,我走進了死局,你說的對,生死不應該困住我。
歡喜攤開身體,靠躺在沙發背上,語氣不明的道:我跟了個好老師,他教了我很多東西,尤其是棋道上,他給我鉆研的棋譜上,有個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賀知衡這會隱約明白了。
這把槍,是我特地給我們準備的,今天,我們兩個人必須死一個。我把主動權給到你手里,你可以朝我開槍,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殺我。今天這里就我們兩個人,也不存在再有人為我用命擋子彈。我不躲不閃接招。
歡喜說到這里,眼神非常詭異,你的使命是想讓我死,我今天親自把自已送上門,就連工具都給你備上了,所以,試試吧。
她示意賀知衡去拿起槍。
賀知衡呆滯地看著她。
如果,你對我下不了手,那么……
歡喜面色一變,眼神里盡是無邊的殺意,這是一道選擇題,你殺我,或者,你殺你自已,二選一,你現在可以選了。
賀知衡從呆滯中回過神來,看看歡喜,又看看那把槍,先是低笑,再到放聲大笑。
歡喜,近墨者黑,你也學會了豪賭了。
歡喜輕嘆了一聲,隨你怎么說吧。
是豪賭,是看淡生死,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都好,能破局就成。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就讓她開開眼界,那摸不著、看不見卻始終存在的規則是如何解決變數的。
這一局棋生生死死的,煩透了。
上面的人心心念念的想要洗牌重來,她不想重來,直接選擇了掀桌不玩了。
快點,不要磨磨唧唧的,還是說你賀知衡其實只是一個永遠都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里玩弄人心,借刀殺人的小人
賀知衡輕笑,無需激我,歡喜,如果這是你要的,我給,其實我也想看看我的命格有多特殊。歡喜,你說我是你的宿敵,我很高興。
他終于伸手拿起了那把槍欣賞了會,才再度看向歡喜,看在我識趣的份上,我可以正式向你要一個機會嗎
什么機會
不知道,也許來生
你信人有來生
其實不信的,只是難得我們心平氣和的坦誠交流,我總覺得不找你討要一個承諾我就虧了。
歡喜沉默看著他,似乎在思考。
賀知衡笑吟吟的看著她,等著她思考。
好一會,歡喜才開口,不管是機會還是承諾,我都不給,但是……
在賀知衡重新燃起的期待里,她說了句:人死債消。
不管是她死,還是他死。
恩怨情仇,自然一筆勾銷。
賀知衡心里有些失望,但隨后又釋懷了,雖然沒有達到自已最終的愿求,但能把一切愛恨怨尤都隨著死亡化解,也似乎值了。
賀知衡深深眷戀的看了歡喜一眼。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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