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賀華容、周星窈母女倆親眼看著穿著家居服,明顯洗過澡,頭發吹干到蓬松,并沒有精心打理的賀知衡從樓梯轉角處走下來時,兩人都如墜深淵。
周星窈恍如在做夢。
她心里的舅舅高貴優雅,從容冷靜,嚴謹肅然,是無所不能的。
可眼前她的舅舅,讓她覺得陌生。
這好像不是她的舅舅了。
賀華容扯動了一下嘴,想笑,但她笑不出來。
哪怕眼前是她心里視之為精神支柱的親弟弟。
她也笑不出來。
她沉默著。
一旁的周星窈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可始終難以發出聲音。
她的身份,無論她說什么話,都不合適。
異常的靜默,讓客廳里的氣氛很是低迷。
賀知衡在沙發上坐下,神色如常的對端坐著,看著他一不發的賀華容開口,姐。
這聲姐,仿佛是一個開關,開啟了賀華容的聲音。
是她強迫你的嗎
噗呲!
剛走到樓梯轉彎處,還沒有完全走下來的歡喜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她聽到過的最滑稽最諷刺的話。
賀知衡在聽到歡喜的笑聲后,就忍不住的想嘆息扶額。
他讓她不要下樓,樓下這事,他會處理好。
她沒說話,他以為她是默認同意了。
可顯然,歡喜不這樣認為。
周太太,你不覺得你這話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歡喜施施然的走下樓梯,身上質地上乘,浮光絲錦的睡裙在臺階上宛如蓮。
明明是淺色的裙擺。
可落在母女二人眼里,宛如濃墨的黑蓮,散發出吞噬人的妖氣。
歡喜在兩人恨不得生吞活吃了她的目光里,煞有介事的攏了攏外袍,朝周星窈挑高了眉。
然后,在她睜大到極致的眼睛里。
側身坐上了賀知衡的大腿。
雙手纏繞上他的脖子,矯揉造作的捏著嗓子說話,是外面降溫了嗎,我怎么感覺有點冷呢舅舅~
歡喜這聲舅舅一出口。
對于賀華容和周星窈來說,晴天霹靂四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是腦子被暴擊后,嗡了一聲,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也反應不過來的失真和深入靈魂的打擊。
是天地都在旋轉的暈眩。
是天地都在旋轉的暈眩。
賀知衡看著懷里的歡喜,目光沉沉。
歡喜迎著他暗沉復雜的目光,
這一刻,她是真的非常開心。
不是刻意的惡劣,不是故意的惡趣。
她朝他綻放出一抹仿佛能讓天地為之失色的笑容,笑靨如花。
賀知衡目光凝滯了。
他無法自控的回摟著懷里的歡喜,力道非常大。
歡喜被他勒抱的不適,瞪著他,蠻不講理的道,松開,你想勒死我是不是
賀知衡松了一些力道,但是沒有放開她,雙臂禁錮著她,不讓她動。
賀華容面色慘白。
周星窈是徹底呆住了。
許久,賀華容看著眼前噩夢般不真實,卻又是真真切切發生在她眼前的場景,啞聲道,賀知衡,你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嗎
賀知衡看著她,平靜道,姐,你先回去,晚點我會去給你解釋。
賀華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站起了身,好,那我等你來給我一個解釋。
說完,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哪怕她背挺的再直,面色再鎮定,虛浮的腳步還是泄露了她此時的內心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