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歡喜這次生病時間有點久,久到她自已都開始有點心虛。
這段時間,胡醫生每天都來九鼎山莊坐班。
就連那位趙老在她夜里高燒后的第二天早上都又親自來了一趟,給她把了脈,開了中藥,囑咐胡醫生親自觀察。
歡喜才知道胡醫生是中醫院的院長,更是趙老最小的關門弟子。
她很擔心因為自已,耽誤了胡醫生的事。
歡喜用手壓自已的喉嚨,重重的咳嗽幾聲,表示自已再也沒有了不適感。
胡醫生才終于松口讓她停藥了。
終于不用再喝藥了,歡喜如蒙大赦,覺得自已渾身都是精神。
歡喜,先生讓你下去,來客人了。
歡喜的高興勁兒如同沸騰的滾水注入了一瓢冷水,來客人了
什么客人需要她出現
腦海中猝不及防的回閃出了車子碰撞的劇烈聲響,以及……易年拿著器械回擊的畫面。
歡喜突然覺得自已很不舒服,急急巴巴的看向胡醫生,小小聲的哀求道:……要不您再給我開點藥我覺得我其實還沒有完全好。
胡醫生:……
李管家:……
胡醫生清了清嗓子,以權威發破滅了歡喜的希望,你已經好了,不需要再用藥了。
歡喜臉色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看向李管家:我可以不去嗎
李管家沒吱聲,而是直接去了衣帽間,幫歡喜拿了衣服出來放到床上,我去外面等你。
歡喜沉默地看著李管家拿的衣服。
這套衣服她很有印象。
她因為養病養的無聊,亦或者是因為李管家給她講了故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更或者是因為李管家每天都陪著她,兩人徹底熟了。
她也不知不覺的開始依賴起了李管家。
很多時候她無聊的時候就喜歡跟在李管家身后像跟屁蟲一樣問東問西。
前些天李管家給拿了幾本非常精致的圖畫書。
上面的顏色和配色非常出彩,是在市面上看不到的顏色。
李管家讓她勾選自已喜歡的色彩。
選了色彩,又選了剪裁風格,還安排了人給她量了尺寸。
然后沒幾天,很多衣服就送過來了。
這套剪裁簡潔的襯衫配質感流暢的猶如行云流水般溢彩的半身裙,是即可以當常服穿,也可以入職場,卻又沒有一絲一毫職場套裝上的板正束縛的私人定制。
換上華服,歡喜看著鏡子里的自已,覺得有些陌生。
跟著外婆在林家十幾年的生活,奢侈品、各大牌衣服首飾她也司空見慣。
可她姿色普通,身材也不出彩,骨子里自卑又自厭。
就算是最為愛美的青春期,她對打扮自已也不甚感興趣。
讓自已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被人注意,也不注意別人,是最讓她喜歡和覺得安心的事情。
可鏡子的人,卻違背了她的生存之道。
鏡子里的人姿色依然普通,可套上這層自帶悠遠氣韻,不張揚卻又大氣的華服,似乎連不起眼的她這個人都有了色似薄霧縈繞,遠山初醒的氣韻和矜貴。
真是……奇跡!
不過仔細想想,在九鼎山莊這樣的地方。
就算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被放進來,好像也會染上貴氣和意境。
與此同時,樓下宏偉氣派,奢華端莊到了滿是壓迫感的大廳里,氣氛不尋常。
溫政招呼賀知衡坐。
難得賀總你來,何須見外,請!
兩人歲數雖然相差十幾歲,但輩分卻是一致的。
賀知衡微微一笑,當仁不讓的在主次位坐下,端起茶盞回敬:今日才來,還請溫董勿怪。
賀總大忙人,日理萬機,何必親自跑這一趟,有什么事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如今信息雖然發達,很多事情確實打個電話就可以,但還有些事情,還是很有必要見個面的,您說呢
兩人你來我往,似是寒暄,又似是在出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