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大堂的空氣,隨著公孫烈的那句‘上郡就都是白骨嘍’漸漸凝固起來。
扶蘇背著手,在堂中緩緩踱步。
百姓,苦秦久矣。
“一旬”
“五萬石”
扶蘇重復著。
可就在這時,郡丞又送來一道密折,待公孫烈看完后,他都快哭了,“公子,不是五萬石,是十萬石”
扶蘇都聽愣了,甚至以為聽錯了。
咋得,轉眼間五萬石變十萬石?
“為何變成了十萬石?”
公孫烈身形一晃,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
“方才是催糧官送來的密令,要求按雙倍征收”
“多出的五萬石,是‘損耗備補’。”
“損耗?”扶蘇眼神一冷,“從膚施到夜郎前線,最多損耗二成。”
“何來雙倍損耗?”
“下官,不敢問”公孫烈垂下頭,“據說,那催糧官是趙大人的人。”
趙大人?
扶蘇皺眉看向公孫烈,“哪個趙大人?”
公孫烈拱手,“陛下的近臣,中車府令,趙高。”
又是趙高。
扶蘇雙眼一凝。
他是萬萬沒想到,如今趙高被派去那么遠的地方,手還能伸到上郡來。
這廝,手夠長的!
片刻后,扶蘇忽然開口,“蕭何。”
站在角落的蕭何趕忙快步走來,拱手行禮,“下官在。”
“中陽縣糧倉,現存多少?”
蕭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回公子,新糧三萬四千石,陳糧一萬二千石,合計四萬六千石。”
“另有兩萬石正在晾曬,五日后可入庫。”
聽著蕭何的回答,扶蘇都詫異了。
他明明身在膚施縣,怎會對中陽縣的情況了如指掌?
瞧得公子的面色古怪,蕭何琢磨片刻,趕忙拱手道:“回公子,下官在中陽縣時,曾受張大人邀請,參與過重修中陽縣的賬目等事宜。”
聽得蕭何的解釋,扶蘇點了點頭,“做得很好。”
緊接著,扶蘇轉向公孫烈,“公孫大人,您都聽見了吧,中陽縣一縣之力,可抵您半郡之糧。”
公孫烈愕然抬頭,眼底閃爍著不可置信之色,“可中陽縣”
“不是停耕轉工了嗎?”
“哪來這么多糧?”
“買來的,”扶蘇淡淡一笑,“用紅磚、水泥、笙宣等,從云中郡、北地郡、九原郡、隴西郡等多地換來的。”
“一車紅磚換三十車糧,童叟無欺。”
聽得這話,公孫烈嘴角狂抽啊。
紅磚他是見過的,若非財力不足,他也要建造一座紅磚府邸,那多氣派。
當然了,物資能銷往多地,蕭何當居首功。
因為在扶蘇專注于軍械和琉璃時,蕭何就已經建立了一條跨越數郡的物物貿易通道。
中陽縣的工坊產物,在外郡那可都是搶手貨。
而外郡的糧食,在邊郡之地是硬通貨。
當然了,欠膚施縣世家貴族的紅磚和水泥,依舊是欠著的。
果然吶,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公孫烈還在為繳糧發愁的時候,沒有耕種的中陽縣竟如此富裕
說不眼紅是假的。
扶蘇瞥了公孫烈一眼,“公孫郡守,不如上郡的繳糧,本公子替你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