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那人,眉清目秀儀表堂堂,從氣度上來看,絕非出身平常人家。
“此人是誰?”扶蘇看著高臺上的陌生面孔,問道。
蕭何拱手,“回公子,此人是公孫郡守的豎子,公孫明。”
聽著蕭何的話,扶蘇頗有深意地瞥了蕭何一眼,繼續看著高臺。
高臺上的公孫明,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
不愧是郡守豎子。
這時,他身后的帷幕緩緩拉開,露出一個精致的檀木架,架上鋪著紅綢。
這一幕看得扶蘇都愣了,可當他瞧見帷幕后面不小心露出的腳時,啞然失笑。
“這是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公孫明的聲音很清亮,“東海夜明珠一對,乃徐福大人出海歸來所獻貢品之余。”
“珠徑一寸三分,置于暗室,自發熒光,可照丈余。”
聽得徐福二字,扶蘇立刻想起來那個白衣騷包。
他把徐福找回來了?
可轉念一想,扶蘇便覺得不可能,這番說辭,定是公孫明的噱頭。
況且,上郡距咸陽路途遙遠,誰也不會因為一對夜明珠去打探徐福是否已歸來。
兩名身材曼妙的侍女捧著錦盒上前,公孫明抬手準備將其打開。
就當盒蓋開啟的瞬間,整個拍賣坊,似乎都靜了一瞬。
那對夜明珠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溫潤的月白色光暈,仿佛里面流轉的是皓月光輝。
更讓人驚奇的是,夜明珠內,有細密的光點在緩緩流轉,宛若星辰。
瞧得下面那一雙雙充滿驚訝神色的眼眸,公孫明非常滿意,他知道,用這對夜明珠開場,是極為正確的。
“起拍價,千金。”公孫明拍了拍手。
話音未落,一樓立即有人舉牌,“一千一百金!”
“一千三百!”
“一千五!”
價格正在迅速地攀升著。
扶蘇嗤笑一聲,因為他已知曉了公孫明的小把戲。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桌。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夜明珠上,而是落在樓下那些舉牌的人的身上。
燭光太暗,使扶蘇看不清他們的面容,但扶蘇能看見他們手上的動作。
有人舉牌時手腕沉穩,有人則微微發顫。
有人每次加價都是整數,有人卻故意添些零頭,像是在試探,又像是故意而為。
“兩千三百金。”
直到聽見這個報價,公孫明雙眼不易察覺地亮了一下,確定在無人報價后,他拍了拍手,“甲字七號客人,出價兩千三百金,拍得東海夜明珠一對!”
扶蘇瞇起眼睛。
他也是萬萬沒想到,這對品相稍好的夜明珠竟能拍得如此高價?
看來這些人也沒見過什么世面啊。
若等之后,蕭何拿出琉璃瓶,這些買家又該是怎樣的驚訝表情。
這時,侍女卻沒有把夜明珠交給甲字七號的客人,反而從帷幕后面的側門,離開了拍賣場。
這時,侍女卻沒有把夜明珠交給甲字七號的客人,反而從帷幕后面的側門,離開了拍賣場。
扶蘇皺眉,咋的,只賣,不交貨?
這里難不成是黑店?
想到這兒,扶蘇詫異地看向蕭何。
蕭何輕輕一笑,趕忙拱手為公子解釋,“回公子,貨物會另送,這是規矩,買賣雙方不見面。”
“規矩是誰定的?”扶蘇追問。
“是”蕭何頓了頓,“是買家們共同約定的。”
“畢竟來這里的人,大多都不愿表明真實身份。”
扶蘇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但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擊的節奏,明顯快了一絲。
緊接著,第二件拍品被抬了上來。
這次是一尊青銅鼎。
鼎身遍布銅綠,紋飾古樸,三足兩耳,內壁刻著銘文。
公孫明的聲音,卻突然帶上了一絲鄭重,“此鼎,出自岐山周王室舊址。”
聽完他的第一句話,無論是一樓還是二樓的買家,皆倒吸一口涼氣。
周!
公孫明聽得一道道吸氣聲,不由得嘴角上揚,“此鼎經三位大儒鑒定,確為西周宣王時期,祭祀所用之物。”
“鼎內的銘文,記載了一次大型祭天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