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
趙南笙嚇得癱軟在地,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不止。
“你”
“要殺老夫?”
扶蘇放下桑榆的手,走到趙南笙身旁,蹲下,輕聲開口,“本公子沒打算殺你。”
趙南笙聽到扶蘇這句話剛松了口氣兒,可扶蘇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可趙先生您執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說完,扶蘇從腰間抽出狗爪刀,緊握在手中。
瞧見刀刃上閃爍著凜冽的寒光,趙南笙面如死灰。
涂湛見情況不妙,趕忙走過來,站到一側,雙膝跪地,“扶蘇公子,草民愿替趙先生死。”
扶蘇抬眼,瞥了涂湛一眼。
說實話,他對涂氏沒什么印象,因為涂氏是商人起家,后成氏族。
士農工商中,唯商人的地位最低。
呂不韋除外。
扶蘇嗤笑一聲,“你一個小小儒士,死了便死了,若你想替趙南笙,還不夠資格。”
說完,扶蘇抬手,將狗爪刀夾在趙南笙的脖子上。
輕輕一劃,就割破了趙南笙的皮膚。
趙南笙直覺一股熱流順著脖頸流淌下來。
若非牢房昏暗,趙南笙定能看見被鮮血染紅的衣衫。
“趙先生,”扶蘇冷眸凝視著趙南笙,“本公子再問你最后一遍,可愿死否?”
趙南笙臉色難看至極,猶豫片刻后,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扶蘇相當滿意。
因為扶蘇并沒有打算殺掉趙南笙,畢竟這位可是大儒,貿然害了他的性命,則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大麻煩。
所以,殺人,要師出有名才行。
就像焚書坑儒那樣,盡管扶蘇在儒家圈子里已臭名昭著,可那些儒士卻不敢當著外人面罵出來,只因百姓紛紛拍手叫好,稱扶蘇公子為青天。
一旦儒士公然辱罵扶蘇的行徑,那必然會站在大秦百姓的對立面。
大秦,世家貴族人數眾多,可比起萬萬百姓來說,如滄海一粟。
扶蘇瞥了臉色煞白的涂湛一眼,“你的膽色不錯。”
涂湛強壓著心頭的懼意,拱手道:“公子謬贊。”
扶蘇看向趙南笙,“先生的道理,在我的真理面前,不堪一擊。”
趙南笙瞥了一眼狗爪刀那鋒銳的刀鋒,僅一瞬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扶蘇收起狗爪刀,盤坐在趙南笙對面,“趙先生,時間還早,晚輩仍要與先生辯論一番。”
一聽辯論,且不用挨刀,趙南笙來了興致,臉色也稍微緩和了許多。
他身為儒家名士,一生與人辯論無數,論嘴皮子功夫,他還真就不懼。
扶蘇深吸一口氣,“本公子創辦學宮,并非私心,實為民族大義。”
“一個不講規則只會空談道德的國家,最終會墮落成一個滿是偽君子的骯臟之地。”
“想我大秦先王,所想所愿,無一不是九州一統。”
“可一統為了什么,無非是安居樂業。”
“國安,則家安。”
“家安,民就安。”
“民安,則國泰。”
“趙先生,您學富五車,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趙南笙吹著胡子,“公子所,老夫感同身受。”
“公子創辦學宮,乃好事。”
“可公子錯就錯在,將賤民納入學宮。”
扶蘇聞,眉頭微挑。
“大秦滅六國,沃土無數,可這天下,真有公子想得那么簡單?”趙南笙的聲音,緩緩沉了下來,“六國遺民尚在,匈奴虎視眈眈,朝廷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