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為什么避,不難猜,要么是心虛,要么,就是在準備什么。
“公子,現在怎么辦?”蒙恬問道。
扶蘇看了看天色,時間還早,“既然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走吧,咱們去案牘庫瞧瞧。”
案牘庫的位置有些偏僻,建在郡守府的西側,是個快塌了的土樓。
看守這里的,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吏。
他雙眼渾濁,動作緩慢,時而咳嗽。
見有人來,老吏啥也沒說,直接拿起鑰匙打開了門。
扶蘇就納悶了,不問來人是誰就開門?!
可門開的一瞬,帶著霉味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扶蘇直咳嗽。
站在扶蘇身后半步的蒙恬也被嗆得難受,連忙揮手扇風。
片刻后,煙塵消散。
可里面很暗,只有幾縷微弱的光從房頂的小窗透進來,根本看不清東西。
沒得辦法,扶蘇和蒙恬各點燃一支火燭后,走了進去。
里面是一排排木架,呈現出一股老舊的氣息。
木架上堆著隨意擺放的竹簡和木牘,還有一層厚厚的灰。
看來,此地無人打掃已久。
“不知二位,要查什么?”老吏躬身問道。
“隨便看看。”扶蘇隨口說了一句。
老吏不再多問,佝僂著退到門外,曬太陽。
老吏不再多問,佝僂著退到門外,曬太陽。
扶蘇隨手抽出一卷竹簡,卻沾了一手灰。
他滿臉嫌棄地在蒙恬的衣服上蹭了蹭。
蒙恬,“”
上面記錄的,是五年前的糧賦,數字工整,收支平衡,再無其他。
扶蘇又翻了幾卷,都是平平無奇的記載。
田畝冊、丁口籍、刑案錄
片刻后,他走到最里面的木架前,上面的簡牘明顯更舊,就連捆扎的麻繩都朽了,一碰直掉渣。
扶蘇抽出一卷,可捆扎的麻繩卻在瞬間成了齏粉。
扶蘇,“”
他扇了扇煙塵后,展開竹簡,里面記錄的,竟是四十年前的事。
昭襄王晚期,膚施縣的建城記檔。
起初,扶蘇一目十行。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
上面記載的,是當年筑城的耗費:木料三萬根,青磚八十萬塊,石料
這些數字倒是沒什么特別之處,可關鍵的是,后面還有一行小字:
取石于城北十里黑山,石堅,色玄,有異光。
匠人夜見鬼火,疑為不祥,遂封礦,改取南山石。
黑山?石質?
色玄?有異光?
扶蘇的心頭狂跳。
因為他已經猜出‘黑山’是什么了。
可這卷只記載了這些東西。
放下此卷后,扶蘇繼續翻找著同期的其他簡牘。
片刻后,他從一堆破爛里面拿起一卷破損嚴重的工役名冊。
里面的部分字跡被蟲蛀了,但還算能看清完整的記錄:
征刑徒三百,鑿黑山。
石出,如墨,可燃。
監工私取,夜燃之,光熾白,煙有毒,斃三人。
事泄,皆斬。
礦道遂填。
這不是石頭,而是石涅!
極有可能是一座石涅山!
然而,就當扶蘇繼續往下看的時候,卻渾身一顫!
礦道深四十丈,遇空洞,廣如殿宇。
內有壁繪,非人非獸,狀若鬼神。
遂驚,速填之。
然,似神怒,空洞崩塌,掩埋百余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