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苦笑,聲音沙啞得讓人聽著難受,“回稟大人,老朽,如今已算秦人嘍。”
此話,讓扶蘇心頭一沉。
向下看去,扶蘇才發現,老者的雙手上滿是血泥,部分指甲已經脫落,露出里面沾滿了稀泥的黑肉!
“刑徒營司馬何在!”扶蘇厲喝一聲。
不遠處,一人渾身一顫,趕忙小跑過來,躬身拱手,“末將是刑徒營司馬。”
扶蘇二話不說,直接抽出腰間佩劍,架在了刑徒營司馬的脖子上。
劍鋒上的寒光嚇得他瑟瑟發抖。
“本公子問你,刑徒營糧餉是否短缺?”
刑徒營司馬聞又是渾身一顫,“回稟公子”
“糧餉”
“尚有剩余”
扶蘇怒哼一聲,收劍入鞘,“既然有糧餉,為何不為他們置辦冬衣?”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也沒人敢回答。
因為在他們眼中,這些刑徒都是舊國甲士,是他們的敵人。
可如今六國已滅,天下盡歸秦土,除外邦,又何來敵人!
蒙恬上前一步,附于扶蘇耳畔,輕聲道:“公子,這些刑徒,手上可都沾了秦國銳士的血!”
聽得此話,扶蘇心頭一沉,無奈嘆息。
如此一來,校尉和司馬的所作所為,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如此一來,校尉和司馬的所作所為,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扶蘇沉默片刻后,讓人召集所有刑徒前來這里。
半個時辰后,數萬刑徒站在尚未修建好的長城下,看著把他們叫來的白面儒生。
可他們的眼底,早已沒了仇恨,沒了哀怨
有的,只是空洞的麻木。
扶蘇深吸一口氣,拱手,大聲道:“諸位,我,扶蘇。”
然而,當他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底竟在這一刻恢復了神色。
部分人的眼底蘊含怒意,但更多的,是懼!
他們怕的是,始皇帝!
那個橫掃六國的始皇帝!
讓他們家破人亡無家可歸的始皇帝!
讓他們成為刑徒的始皇帝!
但他們,不敢怒,亦不敢。
始皇帝之威名,早已深入人心,讓人心底升不起半點的反抗念頭。
“我有一事,要與諸位商量。”
眾刑徒一聽到‘商量’二字,皆詫異。
這么多年了,第一次聽到有人以這樣的語氣和他們說話。
“你們的身后,是你們用命壘建起來的長城,但在我看來,這更是禁錮你們的枷鎖。”
“如今,我掌管上郡,我可以還你們自由。”
自由?!
又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兒。
有的刑徒甚至聽到這兩個字兒的時候,眼光通紅,淚如雨下。
家破人亡,苦于徭役,何來自由。
“但你們的自由,不在上郡,而在那里!”
“我之愿,日月山河所照,皆為秦土。”
“秦土之上,皆為同袍。”
扶蘇指向長城之外,那一望無際已復生機的綠色草原。
“如果你們愿意,那里,將是你們的新家!”
“如果你們愿意,那里,將是大秦新的土地!”
“如果你們愿意,你們將擺脫刑徒的身份,融入大秦,成為新秦人!”
“如果你們愿意,那里,將是你們開啟新生活的圣地!”
“是嶄新的凈土!”
“如果你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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