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臨如今也十四歲了，這些事兒，他爹都跟他說了，他也有了自己判斷能力，說實話沒見蘇曼之前感觸不深，因為他知道家里一直暗中在照顧蘇曼。

用他爹的話說：“不管蘇曼娘是因為誰才嫁給你表哥，配了冥婚，蘇曼娘都是你表哥的結發妻子，在為你表哥守孝，只要她守孝一天，燕家自該照顧一天。”

燕臨還記得十歲那年，問過他爹：“靜文主持那兩個年紀大的弟子都還俗出嫁了，她也會嗎？”

燕臨至今還記得他爹當時的冷笑：“我是樂意蘇曼娘成年后能改嫁的，能為夫守孝一年都算全了夫妻之誼，更何況是守十八年？足夠了。可宮里的那位可不見得樂意蘇曼娘改嫁啊。”

蘇曼跟她師姐們情況不同，她相當于是太后賜婚的冥婚，改嫁很難的。

除非太后死亡，那還不知道等多久？

女人花信過了，還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不過是給人當后娘罷了，還不如一直給他表哥守孝呢。

之前，燕臨一直是這種心態，今日偶然在送親隊伍里見到了蘇曼，燕臨看著才十歲，還一團孩子氣的蘇曼，突然覺得冥婚真的太可怕了。

那還是個才十歲的孩子啊。

鬼使神差的，燕臨今天就一路尾隨蘇曼，直到現在在圓覺寺過夜。

第二天燕臨等了又等，等到早飯之后，去了拂云觀，說是要給姑母和表哥上香。

鮮衣怒馬少年郎，燕臨也只是好奇想見見蘇曼，并不明白他這舉動，或許會給蘇曼帶來別的麻煩。

蘇曼也不懂這個世界世家里的門道，看見燕臨也好奇的不行，這就是死鬼丈夫舅舅的兒子？

瞅著是很精神的小伙子了呀！

只有靜文主持，心里嘆息，蘇曼的平靜生活怕是要起波瀾了。

蘇曼可不只是每日給死鬼丈夫的牌位上香，靜文主持想著蘇曼的婆母也過世了，母子倆的牌位放一起，順手的事兒。

當初真就是順手才這么做的，這會兒再看，靜文主持是真想夸夸自己了。

蘇曼十年來一直祭祀婆婆的，那京城里的薛國公夫人就別想以婆母的名頭來拿捏蘇曼。

而蘇曼是兒媳婦兒，總不能進國公府去伺候公爹吧？

這么一想，靜文主持安心了，等燕臨上完香，也不打擾倆小孩兒在院子里說話。

“道觀的日子可好？”燕臨尷尬的不行，著實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可上完香就走，又不好。

“不知道，反正外面的日子我也沒過過。”蘇曼說了句大實話，可把燕臨驚呆了。

十歲，不知道外面的生活，這么慘嗎？

道觀跟寺廟一樣都吃素的，那是不是連肉都沒吃過？

看燕臨瞪圓了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憐惜，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時候，蘇曼笑著跟燕臨道謝：“謝謝燕家多年來的照顧，師父近日都跟我說了。”

人家照顧了十年，哪怕是愛屋及屋的照顧，蘇曼受益了，那燕家就擔得起這聲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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