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油怒火與天空的“清道夫”
“嗚嗚嗚!!”
凄厲的手搖警報聲撕裂了不凍泉上空的寧靜。
寒鐵移動城的最高點,氣象塔。
曾經的大干國師、現在的氣象局長袁天罡,正死死抱著那根搖晃的觀測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透過高倍望遠鏡,看清了那片遮蔽了探照燈光柱的“烏云”。
那哪里是云。
那是數百只翼展超過三丈、通體呈現出灰敗肉色、腹部鼓脹如球的腐囊天鰩。
它們沒有羽毛,只有滑膩的皮膜;體內充斥著因腐爛產生的輕質沼氣,讓它們能像飛艇一樣懸浮在黑雪之中。
“空襲!!”袁天罡聲嘶力竭地對著傳聲筒大吼,破音的嗓子里帶著顫抖,“是‘清道夫’!它們肚子里裝的不是屎,是強酸!大家快找掩體!”
話音未落。
滋滋滋!
天鰩群懸停在移動城正上方,腹部的肌肉猛烈收縮。
密集的墨綠色毒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不是雨,這是死神的唾沫。
甲板上,幾名正在搬運物資的工匠來不及躲避,被幾滴毒液濺在身上。
慘叫聲瞬間響起,厚重的羊皮襖瞬間被燒穿,皮肉在強酸下化為一灘冒著白煙的血水。
更要命的是物資。
“呲啦”
一箱剛剛從維修站里搬出來、還沒來得及蓋上油布的高強度標準軸承,被酸雨淋了個正著。
精鋼打磨的表面瞬間泛起黃泡,原本光可鑒人的滾珠變成了坑坑洼洼的廢鐵。
這一幕,正好被沖上甲板的林婉兒看到了。
那一瞬間,這位宰相千金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那一滴滴酸液不是落在軸承上,而是潑在了她的心尖上。
“我的軸承!!”
林婉兒發出了一聲比袁天罡還要凄厲的尖叫。
她不顧漫天酸雨,像只護崽的母雞一樣沖過去,用那件并不厚實的軍大衣死死蓋住剩下的物資。
她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五官扭曲,手里抓著的算盤被捏得嘎吱作響。
“那是高碳鉻軸承鋼!一顆五十兩!這一波酸雨讓我們虧了五千兩!整整五千兩啊!”
林婉兒對著指揮臺上的李夜怒吼,眼中燃燒著實質般的怒火:“李夜!把它們打下來!我要把它們的皮剝了抵債!我要抽它們的筋做皮帶!”
李夜站在指揮塔內,看著窗外被腐蝕得坑坑洼洼的甲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防空,果然是短板。”
“近衛軍!自由射擊!”
砰砰砰!
密集的排槍聲響起。
然而,線膛槍對付這種高空懸停的目標,效果極差。
子彈穿透天鰩寬大的肉翼,只留下一個個小孔,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
反而因為槍聲的刺激,幾只體型較小的天鰩囂張地低空掠過,巨大的肉翼卷起腥風,試圖用尾部的倒鉤抓走甲板上的工匠。
“打不下來!這玩意兒飛得太高,而且皮太厚!”趙破虜換了一個彈夾,急得滿頭大汗,“殿下,神臂弩的角度不夠,夠不著啊!”
常規火力在立體戰爭面前,第一次吃癟。
常規火力在立體戰爭面前,第一次吃癟。
“蠢貨,誰讓你用子彈點名了?”
李夜冷眼看著空中的劣勢,一把推開趙破虜,抓起擴音器。
“把‘沒良心炮’給我豎起來!角度調到最大!”
“可是殿下,那是炸藥包,扔上去也炸不到啊!”
“誰讓你扔炸藥包了?”李夜指著腳邊那堆剛剛從維修站里清理出來的垃圾廢舊螺絲、生銹的鐵釘、打碎的瓷片,“把這些破爛給我填進去!下面墊上黑火藥!”
既然沒有高射炮,那就現場手搓一把直徑百米的“工業噴子”。
就在工兵們手忙腳亂地填裝“彈藥”時,魯班鎖抱著一桶剛剛搬出來的深海鯨油,腳下一滑。
哐當!
油桶翻倒,琥珀色的鯨油流了一地。
此時,一枚流彈擊中了甲板上的鐵欄桿,濺起一朵火星。
轟!!
那一灘鯨油瞬間爆燃。
火焰并非普通的橘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粘稠的、附著力極強的藍紫色。
火苗竄起三丈高,哪怕工兵用沙土去蓋,火勢依然不減反增。
“這油怎么滅不掉?”魯班鎖嚇得胡子都焦了。
李夜看著那團在冰面上依然劇烈燃燒的火焰,眼中精光一閃。
粘稠、高熱值、附著燃燒。
這哪里是潤滑油?
這分明是墨家版的“凝固汽油”!
“別滅了!”李夜大笑一聲,“魯班鎖,你立功了!”
“把所有的鯨油分裝進陶罐!加裝在蒸汽彈射器上!把引信給我調短!”
李夜看著天空那群還在肆虐的“轟炸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它們不是喜歡肚子里裝沼氣嗎?那就給它們點個火。”
“給老子把天燒穿!”
崩!
崩!
崩!
數十臺經過臨時改裝的蒸汽彈射器同時轟鳴。
一個個裝滿深海鯨油的陶罐,呼嘯著飛入高空。
與此同時,幾門填滿了廢鐵渣的“沒良心炮”也發出了怒吼。
轟!!
漫天的鐵釘和碎瓷片如同一張巨大的霰彈網,瞬間覆蓋了低空的鰩群。
雖然殺不死它們,卻打碎了那些飛在空中的陶罐。
啪!
啪!
啪!
陶罐碎裂,鯨油化作漫天油霧。
緊接著,預設的引信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