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城鑄腿,燃燒的圖書館與橡膠草的悲歌
“轟!!”
一聲巨響,煙塵漫卷。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北涼王府,雕梁畫棟,金碧輝煌,此刻在定向爆破的煙火中,像個遲暮的老人,轟然跪塌。
沒有惋惜,沒有留戀。
李夜站在廢墟前,手里捏著起爆器,眼神比周圍的黑雪還要冷。
“除了銅鐵,全是垃圾。”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頭,揮手下令,“把金絲楠木的大梁拖去鍋爐房,那是上好的引火柴。琉璃瓦碾碎了拌進水泥里。至于那些純銅的燈座、大門的鐵釘”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那是我的履帶板,一顆釘子都不許少。”
在這個即將被絕對零度封凍的世界里,權力、地位、奢華,統統不如一塊生鐵來得實在。
城東,藏。
這里曾是北涼文人的圣地,藏書十萬卷。
此刻,這里卻成了林婉兒的屠宰場屠殺文明的屠宰場。
“這可是孤本啊!是圣人手書!不能燒!絕對不能燒啊!”
幾個老學究死死抱著懷里的古籍,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鼻涕眼淚凍成了冰棱。
林婉兒披著那件沾滿煤灰的軍大衣,手里拿著那本仿佛永遠算不完的賬冊。
她沒有看那些老人,只是冷冷地盯著那一筐筐被搬出來的書籍。
“《詩經》、《禮記》、《大干律》”
林婉兒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沉悶而機械:“熱值低,無實用技術價值。全部打包,送入三號鍋爐。”
“你你這是辱沒斯文!是千古罪人!”老學究氣得渾身發抖。
“罪人?”
林婉兒走到他面前,一把奪過那本《圣人》。
撕拉。
她撕下一頁,在手里揉碎。
“在零下六十度的白災面前,圣人救不了你,但這幾斤紙,能讓蒸汽機多轉三圈,能讓五百人多活一刻鐘。”
林婉兒將殘書扔進背簍,眼神空洞得像是個死人。
“除了理工農醫、鍛造冶煉類書籍,其余的皆為燃料。”
“燒。”
火光沖天。
文明的灰燼順著煙囪飄向天空,還沒落地,就被黑雪吞噬。
城西,龍息溫室。
這里曾是李夜許諾給北涼人的“菜籃子”,此刻卻是一片狼藉。
玻璃墻被暴力砸碎,那一株株剛剛長成、葉片肥厚的橡膠草,被連根拔起。
“太可惜了這可是第一批種苗啊!”負責看護的老農心疼得直跺腳。
“不可惜。”
李夜站在巨大的鐵鍋前,鍋里煮著剛剛收割并榨取的白色膠乳。
他將一袋袋黃色的硫磺粉那是之前給難民“蒸桑拿”剩下的,毫不猶豫地倒了進去。
滋滋滋
一股刺鼻的惡臭彌漫開來。
高溫硫化。
原本粘稠軟爛的膠乳,在硫磺和高溫的催化下,迅速變黑、變硬,充滿了彈性。
原本粘稠軟爛的膠乳,在硫磺和高溫的催化下,迅速變黑、變硬,充滿了彈性。
“我們要跑路,這鋼鐵巨獸不能光腳跑。”李夜用鐵鉗夾起一塊滾燙的黑色橡膠,扔在雪地上,“這是鞋底。沒有它,履帶跑不出十里地就會被震碎。”
“這就是工業煉金術。”
“報!!”
城北氣象站,曾經的國師、現在的氣象局長袁天罡,跌跌撞撞地沖進指揮所。
他那身001號礦工服上結滿了白霜,手里的氣壓計指針已經爆表。
“來了!它提速了!”
袁天罡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北方:“冰晶風暴!那是白災的前鋒!六個時辰不,最多四個時辰!氣溫會驟降至零下六十度!那時候鋼鐵會像玻璃一樣脆!”
“四個時辰?”
李夜看著桌上那張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百足蟲”底盤圖紙。
將整座寒鐵城工業區切割成十二個板塊,底部加裝獨立懸掛履帶,像列車一樣串聯。
工程量大到讓人絕望。
“既然沒時間造整體底盤,那就拼積木。”
李夜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用精細連接了!用鐵鏈!用液壓桿!把十二個板塊給我硬生生綁在一起!”
“只要動力夠大,磚頭也能飛!”
夜幕降臨,黑雪變成了暴風雪。
工地四周的探照燈在風中搖曳。
“吼”
雪層下,突然涌起詭異的波紋。
數百只進化版的“利爪冰僵”,趁著夜色摸進了工地。
它們似乎擁有某種集體智慧,并不攻擊全副武裝的士兵,而是瘋狂地撲向那些剛剛鋪設好的橡膠履帶墊。
那是這臺鋼鐵巨獸的軟肋。
“找死!”
一道紅色的殘影從高處躍下。
葉紅衣沒有拔劍。
她手里提著一柄連接著高壓蒸汽管、重達千斤的蒸汽動力錘。
“給老娘扁!”
轟!
液壓助力爆發。
巨大的錘頭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砸在一只試圖撕咬橡膠的冰僵頭上。
噗嗤!
沒有僵持,沒有反彈。
那只銅皮鐵骨的怪物,連同它腳下的凍土,瞬間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黑色的血肉像泥漿一樣飛濺。
“爽!”
葉紅衣大笑一聲,再次掄起戰錘。
轟!
轟!
轟!
她像是在玩一場巨型的打地鼠游戲。
每一次錘擊,大地都跟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