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地獄,給巨型娃娃魚的“液氮冰鎮”服務
寒鐵城西,廢棄礦井口。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但這不僅是天色,更是人心。
林婉兒戴著一只改裝過的黑色豬嘴防毒面具,手里死死攥著那本賬冊。
寒風吹得她單薄的身軀微微晃動,但她的聲音卻透過面具的濾毒罐,顯得格外悶沉且尖銳。
“活性炭濾芯壽命兩小時,單價五兩白銀;特制橡膠防護服,一次性折舊費十兩;再加上探照燈的乙炔消耗、絞盤的磨損”
林婉兒抬起頭,護目鏡后的雙眼沒有絲毫感情,只有冰冷的算計:“殿下,這還沒下去,咱們已經燒了八百兩。如果在下面找不到價值超過一萬兩的汞礦,這次行動就是純虧本。我的建議是,直接把洞封了,止損。”
周圍的神機營士兵聽得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宰相千金,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算盤精。
“止損?”李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動力外骨骼——那是從地下兵工廠撿來的殘次品,雖然核心動力不足,但聊勝于無,“在這個世道,不敢下注的人,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大手一揮,打斷了林婉兒的碎碎念。
“開燈。”
嗤——!!
三臺大功率乙炔探照燈同時被點燃。
刺眼的光柱如利劍般撕裂了井口的黑暗,直刺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下井。”
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由01號機備用掛鉤改裝的簡易升降梯,載著這支名為“探險”實為“掠奪”的隊伍,緩緩沉入地底。
隨著深度增加,周圍的溫度不降反升。
空氣變得粘稠,彌漫著一股甜膩而致命的金屬腥味。
那是高濃度的汞蒸汽,普通人吸上一口,肺部就會像爛棉絮一樣壞死。
下降五百米。
升降梯觸底,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到了。”李夜率先走出,手中的“暴君”手銃處于擊發狀態。
探照燈的光芒掃過四周,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但這里沒有鐘乳石,巖壁上長滿了暗紅色的晶體簇,密密麻麻,像是一塊塊凝固的血痂。
那是極品朱砂礦。
而在地面上,無數條銀色的細流在巖石縫隙間蜿蜒流淌,最終匯聚向黑暗深處。
“流動的全是錢”林婉兒看著地上的水銀,呼吸急促,算盤珠子撥得啪啪作響,“朱砂提煉水銀,純度極高發財了。”
“別光顧著錢,看那邊。”葉紅衣突然拔劍,聲音緊繃。
順著她劍指的方向,在那些暗紅色的朱砂礦叢中,佇立著數百具姿態各異的“人像”。
他們有的手持礦鎬,有的背著背簍,有的則保持著向外奔跑的姿勢。
李夜走近一具“雕像”,用槍管輕輕敲了敲。
當當。
聲音沉悶,像是敲在爛木頭上。
“不是雕像。”李夜看著那張灰敗、干枯卻依然保持著臨死前驚恐表情的臉,“這是千年前墨家的礦工。”
“他們在高濃度汞蒸汽中瞬間死亡,尸體未腐,反而因為水銀的防腐作用,變成了這種灰白色的‘干尸’。”
李夜環顧四周,這哪里是礦洞,分明是一座千年的蠟像館。
“小心!雕像動了!”
燕一突然一聲暴喝,手中的繡春刀猛地斬出。
當!
火星四濺。
并非尸體詐尸,而是盤踞在尸體上的東西活了。
嘶嘶――
幾條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長達三丈的巨蟒,從礦石縫隙和干尸堆里竄了出來。
幾條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長達三丈的巨蟒,從礦石縫隙和干尸堆里竄了出來。
它們的鱗片顏色與朱砂礦一模一樣,完美的偽裝。
“朱砂蟒!”魯班鎖驚叫,“這玩意兒吃朱砂長大的,鱗片比鐵還硬,而且牙齒里全是汞毒!”
一條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直撲葉紅衣。
“滾!”
葉紅衣嬌喝一聲,背后的微型鍋爐噴氣,鏈鋸劍轟鳴著橫掃。
滋滋滋!
鏈鋸切入蛇身,卻像是切在了鋼板上,火星亂竄。
好不容易鋸開一道口子,巨蟒噴出的暗紅色毒血濺在她的防護服上,瞬間冒起白煙,腐蝕出一個大洞。
“該死!這畜生皮太厚了!”葉紅衣狼狽后退。
周圍的朱砂蟒越來越多,足有十幾條,將眾人團團圍住。
“開槍嗎?”燕一端起步槍。
“別開槍!”李夜制止道,“這里汞蒸汽濃度太高,槍火可能會引發粉塵爆炸,到時候大家一起變烤豬。”
他看了一眼腳下潮濕的地面,以及不遠處那個積滿水銀和地下水的洼地。
“物理學,有時候比火藥更管用。”
李夜從背包里掏出一卷粗大的銅導線,一頭連接在隨身攜帶的手搖發電機上,另一頭綁上一塊石頭。
“扔過去!”
燕一會意,用力將導線扔進蛇群聚集的水洼中。
“搖!”
兩名神機營士兵瘋狂轉動發電機的手柄。
滋啦――!!
藍色的電弧在黑暗中瘋狂跳躍。
水導電,而這些常年生活在潮濕環境里的冷血動物,對電流最為敏感。
“嘶――!!”
十幾條威風凜凜的朱砂蟒瞬間繃直了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電流穿過它們的脊椎,烤焦了它們的神經。
空氣中飄散出一股詭異的烤肉香。
僅僅十息,所有的巨蟒都翻了白肚皮,還在時不時抽搐一下。
“搞定。”李夜拍了拍手,“蛇膽挖出來,那是上好的解毒藥,能解汞毒。蛇皮剝下來”
他看了一眼還在算賬的林婉兒:“給你做個新包,算是我給你的分紅。”
林婉兒眼睛一亮:“這種皮質,做成包在京城能賣五百兩!燕一,剝皮!小心點別弄破了!”
眾人繼續深入。
穿過蛇群,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人工建筑出現在探照燈下。
那是一座青銅鑄造的巨型煉丹池,直徑足有五十丈。
池中并非丹藥,而是滿滿一池經過提純的、如鏡面般平靜的液態水銀!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銀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也毒得令人膽寒。
而在池子中央,漂浮著一個密封的黑色金屬匣子,上面刻著兩個古篆大字――非攻。
“天吶這得有多少水銀?”魯班鎖激動得渾身發抖,“幾百噸?上千噸?有了這些,咱們的雷汞底火、動力甲核心,全都有著落了!”
他扛起大功率抽水泵就要沖過去。
“慢著。”李夜一把拉住他,目光死死盯著平靜的液面,“東西雖好,但有看門狗。”
話音未落。
轟!
原本平靜如鏡的水銀池面突然炸開。
一頭體型如小山般龐大、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玉色的巨型生物,從液面下沖出。
它長著四條短粗的腿,扁平的頭部像個磨盤,皮膚光滑且覆蓋著一層類似陶瓷的角質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