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墳場,蒸汽鏈鋸的初啼
寒鐵城的清晨,沒有了往日的喧囂。
數座剛剛立起的高爐像斷了氣的巨獸,死氣沉沉地聳立在灰霾中。
原料庫里空得能跑馬,魯班鎖蹲在門口,手里抓著最后一塊鐵礦渣,愁得想拿頭撞墻。
“殿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魯班鎖嗓音嘶啞,“沒有鐵礦石,轉爐就是個擺設。哪怕有煤,咱們也煉不出鋼來。周邊的礦都被白狼那幫孫子炸塌了,清理出來至少要三個月。”
“三個月?”李夜站在地圖前,手里把玩著一支紅筆,“三個月后,我的尸體都涼透了。”
他手中的筆猛地落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鮮紅的圈。
位置:城外三十里,黑鐵峽谷。
“沒有礦,就去搶。”李夜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去菜市場買菜,“那里是蠻族‘鐵浮屠’的駐地,也是他們的廢棄兵器填埋場。幾萬套廢舊鐵甲,還有現成的重騎兵裝備。”
“那是敵人的營地!”魯班鎖驚得胡子亂顫。
“不。”李夜糾正道,“那是我的‘露天熟鐵礦’。”
后勤部,暖房。
算盤珠子的撞擊聲密如急雨。
林婉兒披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蒼白的指尖在賬冊上飛舞。
她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在紙上寫下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咳咳殿下。”林婉兒停下筆,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絲,眼神復雜地看著走進來的李夜,“算出來了。”
“開采新礦,需耗時九十天,投入人力三千,成本折合白銀五萬兩,風險極高。”
“突襲黑鐵峽谷,預計耗時三天,投入兵力五百。若能回收三千套重甲,每套重甲含熟鐵四十斤,回爐損耗兩成”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利潤率,無窮大。而且熟鐵回爐比礦石冶煉更省煤。”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戰爭嗎?
沒有家國大義,沒有愛恨情仇,只有投入與產出,只有赤裸裸的算計。
“算得不錯。”李夜隨手扔給她一瓶熱牛奶,“喝了它。你的腦子現在是北涼最貴的資產,別燒壞了。”
林婉兒握著溫熱的奶瓶,看著李夜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那股對“魔鬼”的恐懼,竟然莫名淡了幾分。
在這個瘋子手下,雖然冷酷,但至少活得明白。
北校場,風雪肆虐。
葉紅衣看著面前這個蓋著紅布的長條狀物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就是你賠給我的劍?”
“當然。”李夜一把掀開紅布,“北涼重工榮譽出品,代號‘撕裂者’。”
紅布落下,露出了那把武器的真容。
葉紅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也叫劍?
沒有優雅的流線,沒有寒光的劍刃。
這分明是一塊厚重的長條鋼板,邊緣布滿了猙獰的鋸齒。
劍柄處連接著一根粗大的軟管,通向一個需要背在背上的、冒著熱氣的微型銅鍋爐。
丑。
丑出天際。
“李夜!你耍我?”葉紅衣氣得要拔那把備用鐵劍,“讓我背個鍋爐打架?我劍神冢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這叫暴力美學。”李夜熟練地幫她背上鍋爐,點燃引火,拉動啟動繩。
嗡——!
!
!
一聲怪異的轟鳴瞬間炸響。
背后的微型蒸汽機開始咆哮,通過傳動軸帶動劍身上的鋸齒鏈條高速瘋狂轉動。
滋滋滋!
空氣仿佛都被這高速轉動的鋸齒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試試。”李夜指了指旁邊一塊用來試劍的花崗巖。
葉紅衣黑著臉,雙手握住那震顫不已的劍柄。
葉紅衣黑著臉,雙手握住那震顫不已的劍柄。
沉,確實沉,但這股震動感似乎蘊含著某種狂暴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運劍氣,而是單純地將這把怪劍按在了花崗巖上。
嗤——!
!
!
火星四濺,石屑橫飛。
沒有絲毫阻滯,那塊堅硬的花崗巖就像是一塊豆腐,瞬間被鋸開了一道深達尺余的切口。
切面光滑,甚至因為高溫而微微晶化。
葉紅衣愣住了。
不需要蓄力,不需要真氣,只要按下去,萬物皆可斷?
“怎么樣?”李夜抱著胳膊,一臉戲謔。
“哼。”葉紅衣別過頭,耳根微紅,手卻把劍柄握得更緊了,“丑是丑了點但手感還行。這東西,我要了。”
真香。
黑鐵峽谷,風聲如鬼哭。
這里是蠻族的兵器冢,到處堆積著生銹的斷刀殘甲,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血腥味。
一支奇怪的車隊駛入了峽谷。
幾十輛由運煤車改裝的簡易卡車,車斗空空蕩蕩。
李夜站在頭車頂上,手里端著那把“北涼一號”。
“停車。”
前方,峽谷的出口被堵住了。
數百名身材魁梧、皮膚呈現出詭異灰黑色的蠻族戰士,擋住了去路。
他們身上沒有穿常規的盔甲,而是將一塊塊厚重的生鐵板,直接用長釘釘進了皮肉里。
蠻族特殊兵種——鐵尸。
“中原的軟腳蝦,也敢來這?”為首的鐵尸統領獰笑,拍了拍胸口那塊寸許厚的鐵板,發出當當的脆響,“你們那種燒火棍,給爺爺撓癢都不夠!”
“撓癢?”
李夜笑了,笑得格外殘忍。
他打了個響指。
“葉顧問,有人質疑你的新玩具。”
嗡——!
!
!
引擎的轟鳴聲瞬間壓過了風雪。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車隊中暴射而出。
葉紅衣背著噴吐白汽的鍋爐,雙手拖著那把咆哮的鏈鋸劍,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火路。
“什么鬼東西?”鐵尸統領大驚。
但他對自己的防御有著絕對自信。
他怒吼一聲,不閃不避,挺起胸膛那塊足以抵擋床弩的鐵板,狠狠撞了上去。
“給老娘——開!”
葉紅衣一聲嬌喝,手中鏈鋸劍由下而上,劃出一道暴虐的弧線。
滋啦——!
!
!
那是金屬切割金屬的刺耳尖嘯,伴隨著血肉撕裂的悶響。
火星如煙花般炸裂。
鐵尸統領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引以為傲的護心鐵板,連同他那經過藥物強化的胸骨、心臟、脊椎,在高速轉動的合金鋸齒面前,脆得像一張紙。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