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蒸汽機,給老祖宗的“溫暖”
咯吱——
那聲金屬斷裂的脆響,在戰場上并不算大,卻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掐住了寒鐵城的咽喉。
蒸汽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絞盤失去了動力,原本蓄勢待發的投石臂無力地垂下。
城外,那堵高達兩丈、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凍尸墻”,距離城門已不足八十步。
透過尸體縫隙,甚至能看到蠻族士兵那猙獰的笑臉和貪婪的眼神。
沒有了神臂弩的壓制,沒有了投石機的轟炸,這八十步,就是死神的最后倒計時。
“完了全完了”
魯班鎖癱坐在滾燙的鍋爐旁,手里抓著那根斷成三截的主軸,滿臉絕望,“沒有動力,咱們的燃燒瓶根本扔不過去!這可是幾十斤重的陶罐啊!”
城墻上,近衛軍的士兵們握著槍的手開始出汗。
沒有重火力掩護,面對這種推土機一樣的尸墻,他們手里的步槍就像是給大象撓癢癢的牙簽。
死寂。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從人群中沖出。
李夜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礙事的黑金蟒袍,露出精壯且布滿傷疤的上身。
在這零下三十度的寒風中,他的皮膚瞬間泛紅,卻騰起一股白色的熱氣。
他大步沖向那座沉重無比的備用人力絞盤。
“沒有機器,就等死嗎?”
李夜一聲暴喝,抓起那根兒臂粗的麻繩,狠狠勒在自己的肩膀上。
粗糙的麻繩瞬間嵌入皮肉,勒出一道血痕。
他回過頭,雙目赤紅,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死死盯著那些發愣的士兵。
“機器壞了,老子還在!”
“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這絞盤就得給老子轉起來!”
“給我拉!!”
李夜怒吼,全身肌肉如巖石般隆起,霸王體魄爆發。
嘎吱——
那座平時需要十匹挽馬才能拉動的巨大絞盤,竟然真的動了一下。
這一幕,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堂堂皇子,北涼之王,竟然像個最低賤的纖夫一樣,赤膊拉纖?
“瘋子”
葉紅衣站在一旁,看著李夜肩膀上滲出的鮮血,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她咬了咬牙,將手中的巨劍猛地插在地上,大步走上前,抓住了李夜身后的繩索。
“李夜,這筆賬,算在你欠我的那五千兩里!”
轟!
先天真氣爆發。
“還有我。”
白起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黑血,卻單手抓住了繩索末端。
殺神雖傷,虎威猶在。
“加上我們!”
蘇清影扔掉了賬本,燕一扔掉了刀鞘,魯班鎖扔掉了扳手。
蘇清影扔掉了賬本,燕一扔掉了刀鞘,魯班鎖扔掉了扳手。
緊接著是近衛軍,是城內的工匠,甚至是自發涌上城頭的百姓。
數百雙手,抓住了那根代表著希望的繩索。
“一,二,拉!!”
震天的號子聲,壓過了城外的風雪。
嘎吱——嘎吱——嘎吱——
絞盤轉動了。
雖然緩慢,卻堅定無比。
巨大的投石臂被一點點強行拉下,發出的聲音不再是金屬的呻吟,而是北涼人不屈的咆哮。
這哪里是什么機械,這分明是一臺燃燒著熱血與意志的人力蒸汽機!
“裝彈!”
李夜滿頭大汗,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幾名神機營士兵含著熱淚,將那些裝著特制“莫洛托夫雞尾酒”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入彈袋。
沒有了蒸汽機的精準,沒有了機械的穩定。
但這一發,承載著幾千人的命。
“放!!”
隨著李夜一聲令下,數百人同時松手。
崩!
投石臂猛地彈起。
數十枚陶罐呼嘯而出,劃過一道并不優美、卻充滿力量的拋物線,越過八十步的死亡距離,狠狠砸向那堵逼近的凍尸墻。
咔嚓!
咔嚓!
陶罐撞擊在堅硬的冰面上,瞬間粉碎。
里面那粘稠得像蜂蜜一樣的混合液體——高純度酒精、白糖霜、橡膠草汁液,瞬間飛濺開來,覆蓋了冰墻表面,滲入了尸體的縫隙。
緊隨其后的,是幾支燃著的火把。
呼——!
!
!
那一瞬間,橘紅色的火焰并未像蠻族預料的那樣被冰雪澆滅。
相反,它們像是貪婪的野獸,瞬間咬住了那層粘稠的液體。
糖霜在高溫下迅速焦化,混合著橡膠汁,變成了附著力極強的半流體火焰。
它死死粘在濕滑的冰面上,粘在那些被凍住的尸體上,甩都甩不掉。
滋滋滋
冰層開始融化。
被封在冰里的尸體露了出來。
對于火焰來說,這哪里是尸體?
這是風干的臘肉,是最好的人體油脂助燃劑!
火勢瞬間失控。
一股令人作嘔卻又帶著詭異甜膩的焦糖尸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戰場。
“啊啊啊!這火滅不掉!”
“這水怎么是油?救命啊!”
尸墻后的蠻族士兵驚恐地發現,那些融化的“糖漿火”順著縫隙流了下來,滴在他們身上。
尸墻后的蠻族士兵驚恐地發現,那些融化的“糖漿火”順著縫隙流了下來,滴在他們身上。
一滴火,就能燒穿皮甲,燒進肉里,一直燒到骨頭。
更恐怖的是,那堵他們引以為傲的“祖宗墻”,此刻變成了通天火炬。
那些被凍住的先祖、戰友,在烈火中“噼啪”作響,仿佛在發出痛苦的哀嚎。
遠處,白骨戰車上。
拓跋孤看著這一幕,那張枯瘦的老臉不停地抽搐。
他想過李夜會用炮,會用弩,甚至會用毒。
但他萬萬沒想到,李夜用幾車糖和酒,把他辛辛苦苦筑起的心理防線和物理防線,一起燒成了灰。
“瘋子魔鬼”
拓跋孤看著那倒卷而回的熱浪,看著軍心渙散、開始后退的部下,終于明白了一件事:跟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打仗,常規戰術就是送死。
“撤”
拓跋孤咬碎了一顆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后撤十里!”
嗚——
凄厲的撤退號角吹響。
蠻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還在燃燒的焦尸,和那股令人幾天都吃不下飯的甜膩焦臭味。
“贏了”
“蠻子退了!”
城頭上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聲。
李夜松開手中的繩索,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青磚上。
他的肩膀上,皮肉翻卷,鮮血染紅了半個身子。
蘇清影紅著眼眶沖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金瘡藥往他傷口上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