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的一角發生坍塌,幾名墨家工匠慘叫著滑向邊緣,眼看就要墜入下方滾燙的血海。
“我的錢!!”
林婉兒發出一聲比死了親爹還慘的尖叫。
她竟然不顧過載的壓力,手腳并用地爬上甲板,死死拉住絞盤的剎車桿,那張貪婪的臉上滿是猙獰:“一個都不許死!你們還欠我診金沒還!死一個我虧一萬兩!給我爬上來!”
那幾名工匠看著那個在狂風中為了救他們而面目猙獰的女人,感動得熱淚盈眶。
“林管家您真是活菩薩啊”
“閉嘴!快爬!那是我的熟練度!”
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這坨巨大的鋼鐵縫合怪,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狠狠撞向了頭頂那道緊閉的主動脈瓣膜。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
寒鐵城頂部的撞角也就是原01號掘進機的鏟斗,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狠狠切開了那道厚重的肉膜。
“滋嘎”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移動城終于沖破了心臟的束縛。
視野豁然開朗。
但危機并未結束。
剛一沖進主動脈,原本垂直的升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水平方向的、狂暴至極的血流推力。
那是雪魔的主動脈血流,流速超過兩百節!
“失控了!要撞墻了!”
寒鐵移動城在空中劇烈翻滾,眼看就要像一顆流星一樣,狠狠砸向側面的血管壁。
“陀羅儀!絕對穩定模式!”
李夜死死抓著操縱桿,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
“嗡!!”
底盤中心的星紋鋼飛輪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轉速瞬間突破極限。
一股無形的、霸道至極的物理力量,硬生生將正在翻滾的數萬噸城市“掰”回了水平姿態。
“轟隆!”
“轟隆!”
寒鐵移動城重重砸在主動脈那寬闊如平原的血管壁上,履帶在肉壁上犁出了兩道深達百米的溝壑,滑行了足足十里地,才堪堪停住。
“呼呼”
眾人癱軟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
9527號顫巍巍地爬起來,看著窗外那飛速后退的紅色管壁,又看了看毫發無損的族人,撲通一聲跪在李夜面前。
“神跡這是神跡啊!您是墨家巨子轉世嗎?”
李夜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他走到老頭面前,并沒有扶他,而是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賬單,冷冷地拍在老頭臉上。
“少套近乎。”
“心臟搭橋手術費、全城搬家費、引擎磨損折舊費、還有林管家的精神損失費。”
李夜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像是個無良的黑心包工頭:“一共三百萬兩白銀。支持分期,利息九出十三歸。”
“沒錢?沒錢就簽賣身契。”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還在感動的工匠:“從今天起,心城取消建制,改為北涼重工003號車間。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員工。”
9527號看著那張天價賬單,愣了半晌,最后竟然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只要能活著離開那顆心臟別說員工,當奴隸都行。”
收編完成。
寒鐵移動城再次啟航。
此刻的主動脈,寬闊達數十里,紅色的高能血液如奔騰的江河,浩浩蕩蕩地流向遠方。
而在河面上,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如同島嶼般的黑色板塊那是雪魔血液中的硬化血小板。
這里是天然的高速公路,也是通往雪魔大腦(核心控制區)的必經之路。
“滴滴滴”
就在移動城準備駛上一塊巨大的血小板進行休整時,指揮臺上的青銅黑匣子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沒有雜音。
只有一段詭異的、帶有金屬質感的歌聲,在空曠的血管中回蕩。
那聲音空靈、凄美,卻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感。
“啦啦啦迷途的孩子快回家”
氣象塔頂,袁天罡原本正在擦拭他的安全帽,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殿下不對勁這歌聲不對勁!”
袁天罡抱著聽甕,牙齒打顫:“這是‘塞壬之歌’是誘捕信號!前面有東西在釣魚!”
“釣魚?”
李夜猛地調轉探照燈,光柱刺破血霧,掃向前方。
在血河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橫跨血管的白色骨架關卡。
而在關卡之上,掛滿了無數被拆解的機械殘骸,有的還在冒著電火花。
一只體型比寒鐵移動城還要大上兩倍、通體潔白如玉、卻長著無數機械觸手和過濾網的巨型生物,正靜靜地擋在路中央。
墨家·巨噬細胞(半生物半機械巡洋艦)。
它是免疫系統的終極兵器,也是這條血河的霸主。
它的雷達鎖定了寒鐵城,發出了冰冷的廣播:
“發現病毒特征碼:貪婪、暴力、高熱源”
“執行吞噬程序。”
看著那艘明顯比自己高幾個量級的“巡洋艦”,還有那一船剛剛收編、正愁沒地方練手的墨家熟練工。
李夜非但沒有減速,反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綠光比雷達還要亮。
“剛收了新員工,正愁沒地方實習。”
李夜拉動槍栓,聲音響徹全城,帶著一股令人戰栗的興奮。
“全員一級戰備!”
“林婉兒,算盤準備好。”
“咱們去給這艘大船,做個‘拆解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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