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毒液淋在動力甲上,青銅外殼瞬間冒起白煙。
“警報!密封圈受損!核心溫度過高!”
通訊頻道里,魯班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殿下!快撤!橡膠密封圈扛不住強酸!汞蒸汽一旦泄漏,您會被毒死在里面的!”
駕駛艙內,李夜看著儀表盤上瘋狂閃爍的紅燈,以及視窗外那層正在被腐蝕的防護玻璃。
撤?
這東西體型太大,一旦讓它靠近城墻,一拳就能轟塌一段城防。
“撤個屁。”
李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怕毒,那就給它消消毒。”
他的手,伸向了核心控制臺那個被紅色蓋子保護的按鈕――過載排放閥。
這是墨家設計用來在核心即將爆炸時,緊急排空內部壓力用的自殺式開關。
“魯班鎖,記下來。”
李夜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這臺機甲的散熱系統太垃圾了,下次記得改。”
咔噠。
紅色蓋子彈開。
李夜猛地拍下按鈕。
“過載模式,開啟。”
嗚——!!
動力甲背后的核心發出了瀕臨解體的哀鳴。
原本用于循環做功的高溫汞蒸汽,不再進入氣缸,而是直接改道,通向了機甲全身所有的散熱孔。
轟!
鋼鐵巨人全身噴涌出滾滾白汽,如同一個被燒紅的鐵塊扔進了水里。
“來抱抱!”
李夜操控著瀕臨崩潰的機甲,不退反進,頂著漫天強酸,發動了最后的沖鋒。
咚!
動力甲狠狠撞進了縫合尸王的懷里。
那一雙巨大的鋼鐵手臂,死死箍住了尸王臃腫的身軀。
這就是一個死亡擁抱。
嗤——!!
全身散熱孔全開。
幾百度的高溫汞蒸汽,像無數把看不見的高壓水刀,零距離噴射在尸王的身上。
“嗷嗷嗷――!!”
縫合尸王發出了凄厲至極的慘叫。
它那引以為傲的毒液和腐肉,在高溫蒸汽面前瞬間熟透、剝離、脫落。
更致命的是,劇毒的水銀蒸汽順著它的傷口,強行灌入了它的體內,瞬間破壞了那些蠱蟲脆弱的神經系統。
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肉香與硫磺味的蒸汽,彌漫全場。
“給爺死!”
趁著尸王僵直的瞬間。
李夜操控動力甲松開懷抱,舉起手中那根已經被腐蝕得坑坑洼洼的工字鋼。
對準尸王胸口那張大嘴,也就是金蠶蠱所在的核心位置。
如同打樁機一般,狠狠捅了進去。
噗!
噗!
噗!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將那顆金色的蠱王連同尸王的核心,徹底砸成了一灘金色的肉泥。
轟隆。
龐大的縫合尸王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塌,化作一地散發著熱氣的爛肉。
“噗――!”
城墻外,白狼薩滿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城墻外,白狼薩滿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本命蠱被殺,反噬攻心。
他捂著胸口,七竅流血,驚恐地看著那個在蒸汽中若隱若現、宛如魔神般的鋼鐵身影。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在那冰冷的工業力量面前,他的蠱術就像個笑話。
“李夜”
薩滿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毒,“你贏了但神罰不會結束”
“凜冬將至當真正的‘雪魔’蘇醒時,你的鐵疙瘩救不了你!”
嗚——
幾只巨大的禿鷲從高空俯沖而下,抓起重傷的薩滿,狼狽地逃向茫茫雪原。
李夜想要追擊,但動力甲已經到了極限。
嗤
隨著最后一聲泄氣的輕響,那臺威風凜凜的墨家動力甲徹底僵在原地,核心熄火,所有的指示燈全部熄滅。
駕駛艙內,李夜被卡在沉重的裝甲里動彈不得。
他渾身被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頭暈,惡心,四肢麻木。
那是輕微汞中毒的跡象。
“殿下!”
“主公!”
城門大開,眾人蜂擁而出。
工匠們拿著撬棍和扳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虛脫的李夜從滾燙的駕駛艙里拖了出來。
李夜躺在雪地上,大口呼吸著冰冷而新鮮的空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林婉兒披著那件軍大衣,手里拿著賬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色比李夜還要難看,眼神中透著一股讓李夜頭皮發麻的寒意。
“恭喜殿下,大獲全勝。”
林婉兒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喜悅。
“但我也要通知殿下幾個好消息。”
她翻開賬本,指著上面一串觸目驚心的紅字:
“第一,剛才那一戰,耗盡了我們所有的特種鋼儲備,所有的螺紋鋼庫存清零。”
“第二,這臺古董動力甲的傳動軸報廢,修復需要重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將賬本懟到李夜面前:
“剛才的過載排放,消耗了核心內80%的高純度水銀。”
“也就是說,我們沒水銀了。”
“沒有水銀,這臺大殺器就是一堆廢鐵。而根據地質圖,北涼周邊沒有汞礦。”
全場死寂。
剛打完勝仗的喜悅瞬間被沖散。
李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一聲。
這哪里是打仗,這分明是在燒錢。
“沒有汞礦?”
李夜掙扎著坐起來,從懷里掏出那張從地下工廠帶出來的金箔地圖。
他指著地圖邊緣,一個被標記為骷髏頭的紅色區域。
那里位于地下更深處,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誰說沒有?”
李夜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那里有一個‘劇毒禁區’。”
“傳令,休整一天。”
“明天一早,咱們去地下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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