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趴在地上仔細聽,甚至能聽到地底深處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咳嗽聲和慘叫聲。
“這”
葉紅衣站在李夜身邊,看著那冒煙的大地,臉色蒼白。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劍鞘,第一次覺得,或許那把劍熔了也是種解脫。
至少,劍殺人,還要見血。
而這種殺人方式,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就讓他們在地獄里掙扎至死。
“太殘忍了?”李夜轉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如果讓他們鉆出來,城里的百姓會比這慘十倍。”
“對敵人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
遠處,蠻族大營。
拓跋孤站在高崗之上,看著那片冒煙的大地,枯瘦的手指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骨杖。
“毒煙倒灌”
這位宗師級強者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么。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狠辣。
“傳令!”拓跋孤聲音沙啞,“震塌地道入口!”
“可汗!里面還有一千多兄弟啊!”旁邊的副將大驚失色。
“如果不塌,毒煙會順著地道反涌回大營!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一千人了!”
拓跋孤不再廢話,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出現在地道的主入口處。
他抬起僅剩的左手,先天罡氣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狼爪虛影。
“給本汗斷!”
轟隆——!
!
!
一掌拍下。
大地劇烈震顫。
那條耗費了無數心血挖掘的主地道,在宗師恐怖的掌力下,瞬間崩塌。
數萬斤的土石轟然落下,將地道徹底封死。
連同那一千多名還在毒煙中掙扎的“穿山甲”,一起活埋。
地底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世界清靜了。
叮!
恭喜宿主粉碎地道戰術,全殲特殊兵種“穿山甲”。
獎勵結算:初級地質勘探圖(寒鐵城周邊資源分布)。
獲得新稱號:絕命毒師(敵軍對毒氣類攻擊恐懼值+50%)。
李夜看著系統面板,擺了擺手。
“停機。”
蒸汽機的轟鳴聲緩緩平息。
李夜看著遠處那塌陷的地面,眼中閃過一絲對拓跋孤的贊賞。
“夠狠。”
“是個做大事的人。”
然而,還沒等他松口氣,蘇清影卻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手里捧著一本賬冊,臉色比剛才看到毒煙還要難看。
“殿下,出事了。”
“怎么?蠻族又打來了?”
“比那個更糟。”蘇清影指著已經停轉的蒸汽機,“沒煤了。”
“剛才為了維持最大功率鼓風,再加上制造毒煙消耗的煤粉庫存的精煤,徹底見底了。”
“蒸汽機是吞金獸,沒有煤,它就是一堆廢鐵。別說造槍造子彈,連下一頓飯都做不熟。”
“蒸汽機是吞金獸,沒有煤,它就是一堆廢鐵。別說造槍造子彈,連下一頓飯都做不熟。”
李夜眉頭緊鎖。
寒鐵城周邊的露天煤礦,早在幾十年前就被挖空了。
最近的煤礦,在蠻族大軍控制區的后方。
難道要去搶?
四十萬大軍圍著,怎么搶?
李夜打開剛剛獲得的地質勘探圖。
虛擬的透視網格覆蓋了整個寒鐵城。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腳下。
“燈下黑啊。”
李夜指了指腳下的水泥地,“就在這下面,三百米處。有一條高品質的無煙煤礦脈,儲量驚人。”
“三百米?”魯班鎖絕望地抱住頭,“殿下,別開玩笑了。咱們剛才挖個坑都費勁,三百米?那是巖石層!除非咱們有真的穿山甲,否則累死也挖不下去!”
沒有鉆井機,沒有盾構機。
明明坐在金山上,卻要被餓死?
就在李夜思考是否要用炸藥暴力開礦時。
戾——
一聲清脆的鴿哨聲穿透風雪。
一只信鴿跌跌撞撞地飛來,落在燕一的肩膀上。
燕一取下信筒,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神色變得極為古怪。
“主公是京城的信。”
“暗樁傳來的消息。”
李夜接過信紙,展開一看。
原本以為會是李干暴怒之下的大軍討伐令,或者是新的刺殺計劃。
但信上的內容,卻讓他這個老陰比都愣了一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九子李夜,鎮守北涼有功,特冊封為‘北涼王’,世襲罔替。
朕念其孤苦,特賜婚當朝宰相之女林婉兒。
此女溫婉賢淑,乃京城第一才女。
送親隊伍已出山海關,望弟早日完婚,為李家開枝散葉。
“賜婚?”蘇清影湊過來一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李干腦子壞了?你給他送棺材,他給你送媳婦?”
“而且還是宰相林若甫的女兒,林婉兒?”葉紅衣也湊了過來,“我聽說過這個女人,長得確實傾國傾城,但是個病秧子。據說得了肺癆,活不過二十歲。”
“肺癆?”
李夜看著信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的好大哥這是在殺人誅心啊。”
“送個快死的人過來,死在北涼,就是我克妻;不死,那就是個最好的人質和眼線。”
“而且”
李夜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還沒熄滅的煤灰里。
“送親隊伍?在這個節骨眼上?”
“四十萬蠻族大軍圍城,他把宰相的女兒送過來?”
“這哪里是送親。”
李夜抬起頭,目光越過風雪,仿佛看到了那個坐在金鑾殿上陰笑的新皇。
“這是要借蠻族的刀,把我和宰相府,一鍋端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