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霧對黑鴉,化學課后的修羅場
寒鐵城兵工廠,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炭和酸醋混合的怪味。
“我不戴。”
葉紅衣看著手中那個用粗麻布、豬皮和兩個竹筒拼湊而成的怪東西,滿臉嫌棄。
這玩意兒就像個被踩扁的豬嘴,丑得驚天地泣鬼神。
“這東西能防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葉紅衣冷笑,將面具扔回桌上,“我乃劍神傳人,先天真氣護體,區區毒瘴,閉氣便是。”
李夜正在調試手中的陶罐,頭都沒抬:“先天真氣能防住皮膚潰爛?能防住肺部水腫?能防住眼角膜灼燒?”
他拿起面具,強行塞回葉紅衣手里,眼神冷漠如冰:“想去看戲,就戴上。不想戴,現在就滾回城里去切石頭。本王沒空給毀容的丑八怪收尸。”
“你!”葉紅衣氣結,若是眼神能殺人,李夜早已被千刀萬剮。
她在心里把這個混蛋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最終還是咬著牙,將那個丑陋的“豬嘴”扣在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沒辦法,好奇心害死貓。
她太想知道,這個男人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寒鐵城上游,黑河谷。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渾濁不堪,河畔堆滿了被開膛破肚的牛羊尸體。
黑色的毒血順著溝渠流入河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十幾名身披黑羽、面涂油彩的蠻族薩滿,正圍著一座白骨祭壇跳著詭異的舞蹈。
“呼——哈——!”
為首的薩滿名叫“枯骨”,手里揮舞著一根掛滿干癟人耳的骨杖。
隨著他的咒語,一股濃郁的綠色瘴氣從祭壇中涌出,順著風向,如同一條貪婪的綠蟒,撲向水源地。
“來了。”
李夜趴在河谷上方的灌木叢后,聲音透過防毒面具,顯得有些悶沉。
在他身后,一百名神機營士兵靜默如石,臉上清一色戴著“豬嘴面具”,看起來像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怪胎。
“桀桀桀”
枯骨薩滿突然停下動作,那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夜藏身的方向。
“中原的老鼠,既然來了,何必躲藏?”
枯骨聲音沙啞,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
他看著站起身來的李夜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這就是大干的軍隊?”
“戴著豬嘴?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特意扮成畜生來取悅風神嗎?”
底下的薩滿們也跟著怪笑起來,眼神中滿是戲謔。
在他們看來,這些中原人已經被嚇破了膽,竟然戴著這種滑稽的刑具。
“風神?”
李夜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跳大神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枯骨,你的風神今天大概是沒空理你了。”
“狂妄!”枯骨大怒,骨杖猛地一揮,“風神之怒,萬毒噬心!去死吧!”
呼——!
狂風驟起,那團濃郁的綠色毒瘴仿佛活了過來,卷起地上的枯葉,劈頭蓋臉地罩向李夜的隊伍。
“小心!”
葉紅衣本能地想要運功閉氣,甚至想拔劍劈開毒霧。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置身于那足以腐蝕飛鳥的毒霧中,她透過面具呼吸,竟然毫無感覺?
那些活性炭和經過藥水浸泡的棉絮,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墻,將致命的毒素死死擋在外面。
只有淡淡的酸味鉆進鼻孔,那是醋酸中和堿性毒氣后的味道。
神機營的士兵們紋絲不動,甚至有人無聊地調整了一下槍帶。
枯骨薩滿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這不可能!”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凡人怎么可能抵擋風神的詛咒?你們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李夜輕笑一聲,雖然隔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嘲諷的意味溢于表。
“這叫活性炭吸附,土鱉。”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被風吹動的樹梢。
“風向東南,風速三級。位置低洼,空氣流通差。”
李夜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有時候,風神也會站在科學這一邊。”
“投彈。”
一聲令下。
十幾個密封的特制陶罐,被簡易投石機拋出,劃過一道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入下方的薩滿祭壇。
咔嚓!
陶罐破碎。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一股濃郁的、黃綠色的氣體,瞬間從破碎的罐體中膨脹開來。
這種氣體比空氣重,它沒有飄散,而是像水銀瀉地一般,貼著地面迅速蔓延,填滿了整個低洼的河谷。
那是李夜利用電解食鹽水副產物制造的——高濃度氯氣。
真正的死神,從不咆哮,它只是靜靜地擁抱你。
“咳咳這是什么煙?咳咳咳!”
一名薩滿吸入了一口黃綠色的氣體,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拼命抓撓著喉嚨,仿佛那里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
緊接著,慘叫聲爆發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火!喉嚨里有火!救命啊!”
氯氣接觸到眼球和呼吸道的水分,瞬間生成鹽酸和次氯酸。
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腐蝕。
枯骨薩滿引以為傲的“百毒不侵”體質,在化學武器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出粉紅色的泡沫——那是肺部被燒穿后涌出的血水。
這就是肺水腫。
俗稱,陸地溺亡。
“魔鬼你們是魔鬼”
枯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皮膚開始潰爛,指甲摳進泥土里,鮮血淋漓。
他看著高處那個戴著豬嘴面具的男人,眼中終于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這不是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