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下午五點半,研究院的下班鈴聲準時響起。
鐘阮星收拾好實驗臺上的器材,脫下白大褂掛好,又檢查了一遍明天的實驗安排。
確定沒問題了,她才換下白大褂。
周明遠下午做的小樣試驗結果不錯,新型合金的耐高溫性能確實有提升空間。
她心情不錯,拎起準備好的網兜。
里面裝著蘋果、橘子,還有王嬸特意讓帶給陸霆深的紅棗小米粥,鎖上實驗室的門。
冬日的天黑得早,走出研究院時,路燈已經亮起來了。
鐘阮星緊了緊圍巾,往公交車站走去。
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她用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露出外面流光溢彩的街景。
想起中午和周明遠的對話,鐘阮星心里有些復雜。
她能感覺到周明遠的好意,含蓄的知識分子的溫柔。
如果沒有重生,如果沒有前世那些經歷,她或許會考慮這樣的感情。
可現在
她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十分鐘后,公交車在醫院站停下。
鐘阮星下車,走進住院部大樓。
三樓,306病房。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鐘阮星正要敲門,卻聽見一個女聲:“陸營長,您別動,紗布有點粘住了”
是護士在換藥。
鐘阮星的手停在半空,進退兩難。
“我自己來吧。”陸霆深的聲音傳來。
“不行,您左臂不方便。”護士堅持,“馬上就好,您忍一下。”
透過門縫,鐘阮星看見陸霆深坐在病床上,上半身裸露著,左肩到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
護士正小心地揭開舊紗布,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鐘阮星的臉“騰”地紅了。
她連忙退后幾步,轉身面向走廊墻壁,心臟怦怦直跳。
雖然知道這是正常的醫療護理,但但這樣的場景,實在不適合旁觀。
她站在走廊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手里的網兜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她腦子有點懵懵的,陸營長的身材不是一點半點的好啊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病房門開了。
護士端著換下來的紗布和藥盤走出來,看見鐘阮星,愣了一下:“同志,你找陸營長?”
“嗯我等他一會兒。”鐘阮星盡量保持平靜。
“換完藥了,你可以進去了。”護士笑了笑,“陸營長恢復得不錯,傷口愈合得很好。”
“謝謝護士同志。”
等護士走遠了,鐘阮星才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到病房門口。
她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開門,陸霆深已經穿好了病號服,靠坐在床頭。
看見是她,眼里閃過一絲意外:“鐘同志?今天怎么這么早?”
“下班就過來了。”鐘阮星走進來,把網兜放在床頭柜上,眼睛卻不敢直視他,“給你帶了點水果,還有王嬸熬的小米粥。”
“謝謝。”陸霆深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你臉怎么這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