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批人,又上來不少新的乘客。
過道里一時間有些鬧哄哄的,大家都在找位置、放行李,狹窄的空間里充斥著箱包磕碰聲和短暫的交談。
她和趙曉梅對面的座位已經換了人。
一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夫妻,衣著樸素,像是常年勞作的農民,臉上帶著些風吹日曬的痕跡。
他們懷里還各抱著一個孩子,都用舊毯子裹著,此刻沉沉地睡著,只露出小小的側臉,看起來格外引人注目。
趙曉梅已經注意到了,她向來喜歡孩子,忍不住壓低聲音,笑著對那對夫妻說:“你們的孩子呀?真可愛,睡得多香。”
那對夫妻對視了一眼,男的含糊地“嗯”了一聲,女的嘴角扯出一個有些拘謹的笑,點了點頭,卻沒接話。
趙曉梅見他們似乎不怎么愛說話,也就沒再多聊,轉過頭對鐘阮星做了個“有點冷淡”的口型。
鐘阮星坐回靠窗的位置,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
兩個孩子被抱得很穩,小臉蛋露出的部分在車廂的柔和光線下,顯得格外奶白細嫩。
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五官都很精致。
她心里不由得掠過一絲輕微的疑惑,這兩個孩子的樣貌膚色,與對面那對膚色黝黑、面容粗糙的夫妻實在不太相似。
而且她不動聲色的仔細瞧了瞧,發現兩個孩子的長相也并不太一樣,一個鼻子更挺些,一個嘴唇的輪廓更柔和。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也許是像家里其他長輩?
或者孩子天生就白凈,她沒再多想,出門在外,少管閑事總是沒錯的。
火車鳴笛,緩緩開動,窗外的站臺向后退去。
輕微的晃動催人欲睡,鐘阮星靠著窗,又感到一陣昏昏沉沉的困倦襲來。
胃里空落落地開始打鼓提醒她,該吃點東西了。
她想著,等火車開穩了,就把包里的干糧拿出來,和趙曉梅分著墊墊肚子。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新上來的乘客都安頓好了,火車又開動了。
鐘阮星從包里掏出王嬸給的烙餅,掰了一半給趙曉梅,自己也咬了一口。
烙餅雖然涼了,但越嚼越香,就著熱水吃正好。
對面那對夫妻也拿出干糧吃,是黑乎乎的窩窩頭,就著咸菜。
兩個孩子還睡著,被他們小心翼翼抱在懷里。
趙曉梅吃完了餅,又有點困了,靠在椅背上打盹。
鐘阮星倒是一點都不困,她一邊小口吃著餅,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對面那對夫妻。
女的三十來歲,皮膚粗糙,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干農活的。
男的更黑,臉上皺紋很深,沉默寡,偶爾抬頭看人,眼神躲閃,可他們懷里的兩個孩子
鐘阮星瞇了瞇眼,兩個孩子都兩三歲的樣子,皮膚白嫩,頭發柔軟。
雖然睡著了,但能看出五官清秀,而且
這夫妻倆,怎么看都不像能生出這樣孩子的。
鐘阮星心里起了疑,但沒表現出來。
她慢慢吃完餅,把水缸子收好,靠在窗邊假裝睡覺,眼睛卻留了條縫。
那對夫妻吃完了飯,女人小聲對男人說:“娃該尿了,我去把把。”
男人點點頭,把孩子遞過去,
女人抱著孩子往車廂另一頭的洗手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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