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陸霆深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你臉怎么這么紅?”
難道是凍到了?
“啊?有嗎?”鐘阮星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果然燙得厲害,“可能是外面冷,屋里暖和,一冷一熱的”
這個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陸霆深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剛才在門外?”
鐘阮星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我我正好看見護士出來”
陸霆深難得地笑了:“換藥而已,很正常。”
“我知道”鐘阮星小聲說,“就是不太習慣。”
她前世和孟西洲雖然是夫妻,但真正親密接觸的次數屈指可數。
那種相敬如“冰”的婚姻,讓她對男女之間的親密接觸有一種本能的回避。
陸霆深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年代,男女大防雖然不像舊社會那樣嚴格,但像鐘阮星這樣單純害羞的姑娘,還是很少見的。
“坐吧。”他轉移了話題,“今天工作順利嗎?”
“挺好的。”鐘阮星在椅子上坐下,緩了一會兒,終于敢抬頭看他了,“周工做了小樣試驗,數據不錯。如果順利的話,新材料明年就能進入中試階段。”
“恭喜。”陸霆深由衷地說。
兩人聊了一會兒工作,氣氛漸漸自然起來。
鐘阮星把小米粥倒出來:“王嬸特意叮囑,要趁熱喝,補氣血的。”
“替我謝謝王嬸。”陸霆深接過碗,用右手拿著勺子,動作有些笨拙。
鐘阮星看著他不太利索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幫你?”
話一出口,她又后悔了。
這會不會太越界了?
陸霆深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用,我可以。”
他堅持自己喝完了粥,雖然灑出來一點,但總算喝完了。
鐘阮星遞過手帕:“擦擦嘴。”
陸霆深接過手帕,動作頓了頓,是一條淡藍色的手帕,角落繡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你自己繡的?”
“嗯。”鐘阮星有些不好意思,“小時候跟媽媽學的,手藝不好。”
她已經很久不用針線活了。
“很好看。”陸霆深仔細擦了擦嘴,把手帕折好,沒有立即還給她,“等我洗干凈再還你。”
“不用洗”
“要洗的。”陸霆深堅持。
鐘阮星沒再推辭,她注意到陸霆深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醫生說,明天可以拆線了。”陸霆深主動提起,“拆完線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能出院。”
“太好了。”鐘阮星由衷地高興,“那你出院后有什么打算?”
“回部隊報到。”陸霆深說,“不過上級給了我一個月假,讓我好好休養。”
“那”鐘阮星鼓起勇氣,“我們之前說的吃飯”
“記得。”陸霆深點頭,“下周末,老紅軍餐廳。”
“嗯!”鐘阮星眼睛亮了,“那我去訂位置。”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病房里的燈光溫暖柔和。
鐘阮星看著陸霆深,忽然覺得,這一刻的寧靜,是如此珍貴。
前世那些孤獨冰冷的夜晚,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鐘同志。”陸霆深忽然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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