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有我在
病房安靜的像一具棺材。
江從舒有幾個半夢半醒的瞬間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只有輸液瓶內滴滴答答的聲音在提醒她還懸著半條命的事實。
歪頭望向窗外,天色已晚,慕寧風卻遲遲沒有回來。
她只能竭力伸手從床邊拾來手機,撥下了那個讓她一次又一次失望的號碼。
一遍,兩邊,三遍。
終于撥通。
“慕”
“喂,有什么事?”
“別聊了快看啊,馬上就要到最精彩的部分了!”是周驕的聲音。
“好好好。”慕寧風沒給江從舒說話的機會:“我在忙,有事晚點說。”
“滴滴滴”
電話掛斷。
江從舒怔怔的望著天花板。
在忙這個理由,他用過無數次。
現如今已經用到麻木,用到習慣,用到懶得掩飾一下周嬌的催促,和電影的響聲。
苦澀仿佛順著點滴流進血管里,凝固,冷卻,刺痛骨髓。
誰能想到,就算余命所剩無幾,她卻還是要等。
夜晚在指縫間悄然流逝。
換藥的護士來了幾回,一直到晨光重新在天邊泛開,都沒見到慕寧風的身影。
江從舒就這樣攥著一紙離婚協議,徹夜沒合眼。
應酬最多的那年,她在沙發上等他到凌晨,而他也為她帶了花店打烊前的最后一束花回來。
說好的。
明明是說好的永遠都不會讓她一個人過夜,可慕寧風已經不記得了。
承諾如果被遺忘就沒有任何意義。
罷了。
過去的一切算她自作自受,既然決定了結,那就一秒都不拖延!
二十分鐘后,江從舒如愿出現在寧安公墓。
保安室里有些冷,單薄的衣服不足以庇護她病痛的身體,纖細手指不受控的輕微打顫。
“不好意思,我沒法在外面呆太久,只能麻煩您來這邊見我了。”坐在對面的是她的委托律師。
見她這副一碰就碎的模樣,律師連忙說到:“理解,理解。”
兩人迅速溝通了離婚協議的細節,律師看著江從舒蒼白如紙的一張臉上,那心如死灰的眼神,不禁好心提醒:
“江女士,您這份協議完全是男方利好,對您來說可能不太公平,我的建議是不如盡可能多為自己考慮,離婚后也好開啟新的生活。”
新生活?
對將死之人來說那是遙不可及的妄想。
她慘然一笑:“謝謝您,我已經決定好了。”
“行,既然這樣,那就按照您的意愿來吧。”他嘆了口氣,收拾好所有文件,起身離開。
稍微緩和了一下心神,江從舒走出保安室。
外面陽光正好,要稍微暖和一些。
放眼望去,廣闊的墓園莊重祥和,風輕輕吹拂過每一座墓碑,仿佛溫柔逝去每個死者臉上的淚水。
負責對接她的墓園銷售是兩個年輕的姑娘,她們活潑,稚嫩,仿佛人生充滿希望。
“江小姐忙完了?帶您去里面轉轉吧。”
她們一左一右主動攙扶著她。
寧安墓園是個不起眼的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