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
江從舒總是不太自信。
哪怕是自己最擅長的方面,都有些畏首畏尾。
為了重拾服裝設計的夢想,她花時間打磨作品,報名了國有名的設計大賽。
曾經她手握名校簽發的證書,可以免批參與所有國際賽事,甚至有資格坐在嘉賓席。
可現在,她親自放棄了自己的積攢的名聲,一切只能從頭開始。
她為比賽準備了一套特別的禮服。
湛藍的衣裙主體上點綴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鉆石星星,在普通的燈光下,它們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實際上每一顆鉆石里面她都嵌入了特制的反光材料。
她將它命名為重逢。
按說這樣別具一格的設計,就算旁人想得出來也未必有能力做到。
可她還是緊張,緊張到比賽的前一天無法入睡。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大場合露面了,很擔心出什么岔子。
如果因為她的怯場而影響到比賽結果,那該有多么惋惜。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無比懷念過去的自己,身處于人生的巔峰時期,只是一個小小的靈感便能創造出無限可能。
無盡的后悔又在折磨她。
不知不覺,她開始啜泣。
啜泣聲越來越大,她拉過被子蓋住整張臉,身體哭到抖若篩糠。
病后身體一直很虛弱,情緒只要稍一波動,心口就很痛,越痛越難過,最后深陷在悲傷之中。
太多事情壓在心底,她沒有辦法忘記,也沒有辦法一件件哭過去。
只能任由它們熙熙攘攘,在某個節點毫無征兆爆發。
“在哭嗎?”門外沈敘擔憂的問。
江從舒哭聲戛然而止。
外面說話的聲音卻沒停:“我只是路過你門口,聽到你在哭。是哪里不舒服,還是不開心,或者想起了什么,能跟我說說嗎?”
他的聲音很動聽,像淙淙流淌的小溪,平穩又清透。
上一個這樣掛心她的人,是已經去了天堂的媽媽。
“我沒事,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她極力壓抑,可哭腔重的驚人。
被沈敘聽了去,又一陣心疼:“是不是在擔心明天的比賽?沒關系的,我會陪你,就算結果不好也說明不了什么,只是太久沒做而已。”
好奇怪啊。
本來她已經克制住眼淚了。
可一他的安慰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立馬就又忍不住哭起來。
縱使很急切,沈敘也沒有敲門,更沒有進去的意思:“小舒,我們都曾忍受過漫長的黑夜,是同一類人。像我這種不被看好的附屬品都能走到今天,你既有天賦又努力,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他靠在門上輕聲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而她不知不覺也站在了房門邊上。
開門似乎會有些尷尬,對方也覺得敲門并不合適。
就只好這樣,維持著彼此恰到好處的距離。
江從舒抬起一只手,貼著那扇冰涼的門,骨節微曲指腹摩挲,心里有浪潮洶涌,卻別無選擇的極力壓制。
“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她情不自禁發問。
事到如今,已經不清楚了。
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是好是壞,聰明或者愚笨,完全無法判斷。
但她覺得沈敘一定知道,沈敘對她的了解很深,過去,現在都是這樣。
“你善良又優秀,善良的被人欺負也不知道求救,優秀到即便生命跟你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你還是有積極向上的能量,小舒,你曾經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力量,而我也想試著把我的力量借給你,讓你好起來。”
世界上最真摯的話語也就是如此吧。
“認識你真好。”江從舒從萬般復雜的心里話中調出了一句最沒有曖昧意味的。
她不敢奢求得到什么,只是慶幸遇到他。
“跟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