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這個時候,穿著素白裙子的江從舒出現了。
那時的她年紀尚小,未經世事磋磨,小臉蛋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兩顆大眼睛如葡萄一般水靈,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只洋娃娃,精致又漂亮。
她摸了摸他的頭:“你不開心嗎?”
沈敘嚇了一跳,抬起頭來,胡亂抹掉眼淚:“沒有。”
“你騙我。”
他又低下頭。
江從舒在他旁邊蹲下:“我也不開心,我喜歡畫畫,還喜歡做漂亮衣服,可爸爸總是讓我學習經商,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對里面那些人我也沒興趣,太無聊了。”
她癟著小嘴,眼神里全是不屬于這個年紀的落寞。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很難過。”
沈敘不在為自己辯解了,眼淚不停流。
這時,幾個富家子跑到院里找到他:“喲,在這兒哭鼻子呢,你羞不羞啊!”
江從舒立馬擋在他面前:“你們不許欺負他。”
“你不知道?他為了爭寵殺他哥哥!”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敘緊張到呼吸困難,解釋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怕極了。
怕她也覺得他是壞人。
可下一秒,江從舒堅定的看著那群人:“他沒有。”
眼看著矛盾就要爆發,幾個家長出來解決了麻煩。
看沈敘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江從舒跟他拉鉤,以后互相給對方寫信,分享快樂或者不快樂的事情,做彼此的朋友。
“我叫江從舒,你可以叫我小舒。”
“我叫”
還沒做完自我介紹他便被爸爸拉走了。
所以后來的書信里,他的開頭是“親愛的小舒”,而她只寫“親愛的好朋友”。
他從沒告訴過她自己的名字,怕她聽多了關于沈敘這個名字的傳,也會離他而去。
原本,宴會上的表現的確會讓沈敘挨一頓毒打。
但因為他跟江從舒的往來,剛巧利好兩家合作,故而幸免于難。
也是因為將從舒的書信,讓父親覺得他還有點兒用,便繼續花費資源培養他,讓他成為沈家產業的唯一繼承人。
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里,是江從舒的信支撐他活下去。
她會在書信里用娟秀的文字分享她喜歡的東西,信里有時還會夾帶幾幅她畫的畫兒或是糖果,花朵。
可后來,江家生意日漸衰落,沈父就再也不讓他回信過去。
他想了無數種辦法寄出的信最后還是被攔截。
那時候沈敘便下定決心獨當一面,成為比父親更厲害的人,到時就沒有人可以阻礙他了。
“可是啊,當我還在國外讀博的時候,就聽說你結婚了,我想如果我的小舒幸福的話我也甘愿不再打擾你。”他看著江從舒,說的動情:“可是你不幸福。”
“親愛的小舒,原諒我回來晚了,以后就讓我保護你吧。”
江從舒醉眼朦朧。
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不多。
她只感覺他的身影跟那年花圃角落里縮成一團的男孩重合,于是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頭:“你不開心嗎?”
“我沒有。”他輕握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取到自己掌心:“我很開心,我們能重逢。”
“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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