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動作,慕寧風卻看在眼里,他將周驕拉起來,護在身后。
“又是離婚又是遺體捐贈,讓我猜猜,過幾天是不是還要假裝絕癥,假裝去世啊?”
“我沒有”江從舒渾身顫抖,虛弱的辯解恍如無聲。
淚水模糊視線的瞬間,內心的疼痛一下子澆熄了所剩無幾的希望。
慕寧風已經徹底拋棄她了。
不是拋棄她這個人,而是從內心開始,將她孤立,就如將她推向一望無際的海的中心。
無人看得見她正在下沉,直到墜入水底,失去呼吸。
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為慕寧風哭了。
可當視線觸碰到他冷漠的眼睛,還是沒忍住,淚水決堤。
周驕還在火上澆油:“好了好了,嫂子都委屈了。這樣,我以后少出現在你們倆面前,免得惹你們夫妻感情不好,被別人聽到可是要傳我閑話的,我可擔不起這個罪!”
“跟你沒關系,你又沒做錯什么。”慕寧風瞪著江從舒對周驕說話:“我們兩個清清白白,誰敢亂說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呵。”江從舒扭頭偏向窗戶,不再看這對男女無聊的戲碼:“隨你怎么想,離婚協議記得簽好,我們盡快辦妥。”
“想都別想。”
“為什么,我們各自放彼此自由不好嗎?”她沒想到慕寧風竟然不愿意。
“自由?”慕寧風皺起眉頭,嘴角卻始終略帶上揚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什么讓他難以置信的笑話:“難道你的魂兒真被剛剛那個男人勾走了?結婚這么久,突然提什么自由。”
“我在你心里就是這么骯臟?”
“你不骯臟的話為什么要偽造什么遺體捐贈協議來騙我,你不就是因為我最近顧不上你心里不平衡,用這種手段爭寵么,好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種小女孩才用的手段竟然會出現在你身上。”
“那她呢?”一直以來,江從舒為了他所謂的懂事和成熟,隱忍再隱忍,可她也是人,也會委屈,聽到他把骯臟這種詞用在她身上,曾經無數的忍氣吞聲都顯得那么可笑。
“那她為了讓你過去陪她說要報警呢?還有其他各種,各種理由手段,都不算嗎?”
“她就是開玩笑而已,這你還不懂嗎?”
“你要我怎么懂?”江從舒感覺自己的喉嚨像一口荒廢多年的枯井,聲音從里面擠出來,變得干燥沙啞,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可能是因為太過悲傷,也可能是因為命不久矣。
“她年紀小,喜歡鬧喜歡折騰,你難道要跟她一個小孩子比嗎?”
“世界上的小女孩那么多,怎么沒見你每一個都這么慣著陪著,慕寧風,你別把我當傻子。”
“她是我妹妹,別人不是。”慕寧風掏出手機,煩躁的擺弄著,注意力已經不在江從舒身上了:“我不想聽你無理取鬧。”
“我沒在無理取鬧,慕寧風,我快死了,跟我離婚,我想干干凈凈的走!”
“夠了。”
他一把將手機扣在桌子上:“你這些手段只會讓我討厭,江從舒,你現在讓我感到惡心!”
聲音很大。
嚇得剛準備進來換藥的護士灰溜溜的轉頭走了出去。
周驕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笑話。
惡心。
這是,相識到現在慕寧風對她用過的最惡毒的詞語。
在這之前,他舍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空氣凝固。
有什么東西,在江從舒心里輕輕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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