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怪物嗎?
對于沈敘這個人,江從舒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他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可她卻怎么也想不出來關于他的任何。
更奇怪的是,她對他似乎生來就沒有戒心,跟他相處很放松也很舒服,就像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的磁場吻合。
而且,她很驚訝,雜志上那個看起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商業天才,私下里竟然如此溫柔可親,沒有任何架子和疏離感。
“這樣好了。”似乎是經歷了幾分鐘的思考,沈敘注視著她,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我先讓人過來幫你重新檢查一遍,確認過病情之后再重新制定治療方案。”
“還是算了,我很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
“你再清楚也沒有醫生清楚。”
“不用麻煩。”江從舒想擠出一個笑容,但笑的比哭還難看:“我已經簽署了遺體捐贈協議,就當是存在過的證明。”
從幾天前的那一刻開始,江從舒就已經在為自己倒數,不管怎樣她都已經接受了不會再有未來的事實。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沈敘有些著急,但他沒有立場說更多。
她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到蒼白無聊的醫院,更不想聽醫生嘴里那些極盡委婉的壞消息。
剩下的時間,至少要對得起自己。
沒有回答,沈從舒顫抖的伸出腿試探,想要離開病床。
只是身體不聽使喚,動作看上去有些滑稽。
“要去哪兒?”沈敘按住她的胳膊,并沒有用力。
“我還有事情要做。”
“留下來,先把病治好可以嗎?”他聲音壓的很低,有些啞,像白浪沖刷的細沙,極盡輕柔。
江從舒有些動容,她動作停了停,深深望著他。
四目相接,沈敘的關切融進江從舒的悲慟,就像月光落入深海,漾起無與倫比的碎光。
可惜她已經走投無路了,否則一定會貪戀月光的眷顧。
執拗的從病床上下來,她還是要走。
沈敘不肯放開她的胳膊,微微皺起眉頭:“你身上的燒傷不難處理,我保證可以修復如初,至于癌癥,我認識很多專家,一定能幫到你的。”
“可是治好了又能怎樣。”一滴淚從沈從舒臉頰滑落:“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恩將仇報的事情她做不出,于是極力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水,并且第一時間道歉。
沈敘不知道該說什么。
兩個人就這樣僵著,周圍的時間仿佛凝固。
有路過的人好奇探頭,感覺氣氛不對又連忙縮回去。
沒人知道江從舒憋淚憋的有多辛苦,就像沒有人知道沈敘有多想一把抱住她,告訴她不要害怕,他一定不會拋下她的。
此時兩人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就好像隔著銀河。
任誰都忽略了突然靠近的響動。
先打破這場拉扯的,是周驕的聲音。
她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像是發現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天啊嫂子,你這是在做什么呢?!這位是?”
慕寧風緊跟其后:“江從舒,你給我解釋清楚,他是誰!”
他的眼神在沈敘和將從舒之間來回徘徊。
她覺得有點兒好笑。
慕寧風有什么資格質問她呢。
明明自己像個游戲npc一樣,永遠伴隨著周驕刷新,圍著她轉,卻有臉懷疑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