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聲朝她點了點頭,趕緊扶著她的手交代,“外面下雨了,天又黑,你一定要注意腳下。”
“好,知道了。”
夏梨芝一心只想早點出去,拿起放在角落泛黃的油紙傘,踏著泥濘的小路,朝趙組長家走去。
趙組長家里住在農科院的家屬院,家屬院距離農科院只相隔一條馬路,是一棟斑駁的紅磚樓。
兩人上樓來到趙組長的家門口,輕輕敲響房門。
房門打開,率先出現的是趙組長本人。
他看到夏梨芝和顧寒聲在門口,明顯愣一下。
隨即,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招呼她們進入屋子里。
“梨芝,寒聲同志,你們怎么過來了?”
趙組長臉色有些不為難,搓著手帶著他們進入屋子里坐下。
夏梨芝和顧寒聲跟在他的身后,來到沙發前坐下。
她沒有說太多廢話,直接拿出的碘酒顯影后的地圖碎片,放在桌子上。
“趙工,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我猜真相就藏在育苗庫里,馮國棟他們既然想查就讓他們查,查得越深越好。我希望您在調查組詢問時,能適當引導他們關注顏建國經手過的所有項目檔案。”
趙組長見狀連忙戴著老花鏡,顫抖著手拿起照片。
看了許久,他長嘆一口氣,起身走進里屋。
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趙組長和林清音,背景正是育苗庫,兩人站在一排培養箱前,笑容燦爛。
照片背面,是林清音娟秀的字跡:“1965年春,于育苗庫。若遇不測,第七箱有證。”
“清音她……早就預感到了什么。”趙組長聲音沙啞,“這些年,我心里一直不踏實。梨芝,你放心,該說的話,我會說。顏建國當年做的事,是時候揭曉了。”
離開趙組長家時,雨已經停了。
夏梨芝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摸了摸棉襖內襯里的復印數據,又想起照片上母親明媚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
既然陷阱已經布置好,她必須趕在敵人前面,找到母親留下的所有證據。
就在夏梨芝為真相奔波時,她的弟弟夏承安正坐在返回京北的火車上。
車廂里擁擠不堪,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煙味和泡面的味道。夏承安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心思卻早已飛回了家。
在塔什磨煉的這些日子,讓他變得穩重了很多,皮膚黝黑,手掌也長了繭,但眼神卻比離家時更加堅毅。
行李架上放著他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幾件簡單的衣物,最珍貴的就是那本厚厚的知青日記和收集的各地種子標本。
自從跟姐姐分開后,他就一直在收集跟農業相關的知識,特意留心記錄了不同作物的生長習性和當地農民的種植經驗。
就是希望等回家之后,可以驕傲地把這些知識分享給姐姐。
火車鳴著汽笛,緩緩駛入京北站。
夏承安提著行李,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熟悉的城市氣息撲面而來,他卻感到一絲陌生。
街道兩旁墻上刷著的大字報,內容比他離開時更加尖銳。